鲜血与荣誉
Of Blood And Honor
作者：Chris Metzen
翻译：Fari
第四章
命令的枷锁
兽人入侵的恐怖谣言停息后，壁炉谷总算过了两天清净日子，只是时间似乎跑得太快。悬在提里奥心中的石头落下地来，他已经在考虑自己能否忘了此事。只要伊崔格保持隐蔽，他就毋须担心自己会否需要采取行动——以致背叛他的誓言。
巴瑟拉斯则安静得出奇，好像他已经忘记了几天前的争论。但尽管如此，提里奥深谙年轻的圣骑士不会就此罢休。
短暂的脱节后，提里奥重回到相对清闲的——领主的工作。他的议事厅内单调的**责任，至少，让他不再老惦记着伊崔格或是他们命中注定的遭遇战。
他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陪伴泰兰和卡拉多德上。而他的妻子也似乎奇迹般地淡忘了他们前些天夜里的争吵。她像已往一样——小心翼翼地，不再提起有关兽人的话题。在经历过危险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周后，提里奥为能够再次拥有如此的平静和安逸感到由衷的感激。
* * *
太阳高挂在宝蓝水晶般的天穹中央，提里奥坐在一个大露台上俯瞰着要塞的马厩和马术训练场。在这坐落在要塞后方的露台上，能清晰地望见远方奥特兰克群山冰雪覆盖的雄奇景观。
他看着楼下的马术训练场，卡拉多德正牵着一匹小白马绕圈儿走。在小马背上的泰兰高兴得手舞足蹈，呼喊着叫他妈妈走得再快些。卡拉多德也眉开眼笑，但她没忘记不断提醒儿子两只手得同时握住马儿的鬃毛。
提里奥凝望着他们，他们是他的世界中心，他的幸福源泉。他绝不会辜负他们。他严肃地思考过卡拉多德在争论中对他吼的话。唉，毕竟他的荣誉也许终究是自私的。
但即便荣誉当真如此，它也是提里奥生命中的一分子，和其他部分一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他。作为一位圣骑士，他不能亦不愿抛弃它——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都搭在上面。他只是希望荣誉不要再横在他和他所爱的人们之间。
* * *
亚登沉重的脚步声在露台的石板上响起。警卫队长大步走到提里奥跟前浅浅地鞠躬。提里奥看出亚登在喘气，忠诚的队长显然急着到处找他。提里奥站起身来行军礼，他发现亚登的脸既紧绷又苍白。
“怎么了，亚登？为何如此着急？”
队长努力喘过气来，“我正四处找你，我的阁下，”亚登的声音异常刺耳，“我们在城门处有访客。”提里奥紧张起来，有那么一刻，他害怕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虽然有访客造访要塞是很普通的事，但提里奥唯一能想出让亚登如此惊动的事就是：兽人正在拆城墙。
“什么访客？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圣骑士紧紧追问。
亚登摇摇头，吞下一口气。“从斯坦索姆（Stratholme）来的使节，我的领主。达索汉（Dathrohan）司令（Lord Commander）亲自到访，由一整团士兵护送着。他希望立即与你面谈。”
提里奥惊讶得目瞪口呆。达索汉阁下在壁炉谷？圣光啊，司令不仅是他的直系上司，还是他最老的朋友之一。达索汉更是一位伟大的领导者和富有荣誉感的圣骑士。在战争中，他和提里奥不只一次救过对方的性命。
由于他们的责任与日俱增，近年来两位好友一直无缘相见。但为什么司令会冒险从斯坦索姆长途跋涉来到壁炉谷——带着如此多士兵，还不先通告提里奥。恐惧迅速在提里奥体内漫延。
达索汉得知了兽人的事——这是唯一的解释，提里奥推断道。一定是巴瑟拉斯的”通风报信”。提里奥深吸一口气并稳住自己。他安慰地拍拍亚登的肩膀，瞥了一眼楼下的妻儿，迈开大步走向城门。
* * *
司令萨丹·达索汉拥有令人难忘的魁梧身材——他几乎有六尺半高，穿着精致的银色闪亮铠甲。覆盖他双肩的金镶边深蓝披风静静地流淌着，颇具帝王风范。他饱经风霜的面容上刻满战争的烙印。萨丹那草草修剪的短发和整齐的胡须已经灰白了。但他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满溢活力和力量，巧妙地掩饰了主人的年龄。
看着提里奥朝这头走来，达索汉严肃的脸色顿时被打破，他露出一个阔大的笑容。大步向前给老朋友一个温暖的”熊”式拥抱。提里奥感觉到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挤掉了……力大惊人的达索汉几乎把他从地面抱起来。达索汉开怀大笑。
“提里奥，我的好友，能见着你真好。我们多久没见面啦，四年对不？”达索汉问道，他放开提里奥。提里奥马上形式性地站直身子。
“事实上，将近四年，我的阁下，”提里奥回答。
达索汉痴笑着拍拍他的背——这几乎要让提里奥向前摔一交，“让我们抛掉那些什么‘我的阁下’之类的废话吧！你可是那些记得我曾是一个流鼻涕的小子——为数不多的——还活在这世上的人之一。在这儿我们平起平坐，对，用‘你’和‘我’。”达索汉幽默地说。提里奥尝试让自己放松并回以微笑。
“就按你说的办，萨丹，”他伸手拍拍高个子的肩甲。“见到你真好。”他温暖地说。虽然达索汉一如既往地随和而热情，他锐利的目光中还是透着一丝关切。提里奥瞥见老友身后成行成阵的步兵正在城墙外列队。
他的心，沉了。
尽管能见到老朋友很愉快，但提里奥明白——如此多士兵的出席意味着麻烦大了。
“告诉我，萨丹，你在出门前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呢？我可以准备一场丰盛的宴席呢，如果我知道你要来的话。”提里奥说道，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率而友善。
达索汉点点头并张开双臂。“我对不告而来感到抱歉，提里奥，但我们有紧急的事宜要商酌。我感到我必须尽快赶来见你。但此事我们先搁着，你需要时间去召集你的顾问们——开个会。”他阴沉地说。
“怎么了，萨丹？我们要打仗么？”提里奥问道，思虑着接下来该怎么说。达索汉凝视着他的眼睛，试着解读他的心思。
“那就是我来这儿要查清的，提里奥。”萨丹说。他的确知道伊崔格的事，提里奥推断。“而现在，我可想见见你那可爱的新娘和儿子，”达索汉热心地说，“我很遗憾在你的小朋友出生时不能来看他，你知道的……”
提里奥点点头，“他是个好孩子。一个未来的圣骑士，”他确信地说，他感到汗水成股淌过眉毛边沿，提里奥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以表现得自然些。他觉得达索汉的眼神正穿透着他，解读他内心深处的秘密。达索汉爆发出一阵大笑时他几乎惊得跳起身来。
“哦，我可毫不怀疑那点，我敢说弗丁家族总会挺身保卫洛丹伦和她的人民。”达索汉微笑道。
提里奥微笑着点头说：“我由衷希望如此。”
* * *
数小时后，提里奥的顾问们在会议厅中结集。达索汉手下几位高阶中尉（Senior lieutenants）亦有出席。巴瑟拉斯，看起来对访客们的到来倍感兴奋——安静地待在房间后方。达索汉司令就坐在首席位置，提里奥则坐在他身旁。所有人都在揣摩达索汉将要讨论的紧急话题，房间内的紧张气氛延伸着。
“那么，现在，”达索汉开始道，盯着提里奥，“我收到消息说壁炉谷有兽人，当前形势到底如何？”他问。
提里奥的嗓眼发干。“我的阁下，数天前我和一位兽人武士有一场遭遇战，”他说，“尽管我使他身受重伤——在我能杀死他前，我被瓦砾击倒。我回到那儿去确认兽人是否还活着，同时调查是否有更多兽人在本郡活动。我所寻得的证据验证了这是一次孤立事件，没有任何其他兽人与它做伴。”在如此危急的境地里，他不希望欺骗他的上司——这有违荣誉守则。
达索汉靠回到椅背上，抚着胡子思考提里奥的回答。“这调查均由你一人完成？” 达索汉问道。
提里奥点头说道：“是的，我的阁下。”
“真遗憾没人与你同行以核实你的证据，提里奥。你的手下明显不赞同你对形势的判断。”达索汉严肃地指出。提里奥皱起眉头，他甚至不用转过头去看便能感知到巴瑟拉斯正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巴瑟拉斯圣骑士向我报告过此事，他坚持这个郡所受的威胁比你判定的严重。而我亲自前来调查壁炉谷是否处于危难之间。”司令严厉地说。
提里奥转头盯着巴瑟拉斯面无表情的脸，他极力刻制着对年轻人的怒火，转向达索汉。“萨丹，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你不会怀疑我在此事上的判断力吧？开诚公布地说，年轻的巴瑟拉斯的行为——已经是对我在壁炉谷的权威的公开侮辱。他的热情是值得赞扬的，但为了如此‘未成型’的小事件便去打扰你，确非适当的行为。”
达索汉将手放在提里奥肩头，让他的好友冷静下来。
“提里奥，我从不怀疑你的判断力、荣誉感或是权威，我也不打算从现在开始这么做。若在正常的情况下，我绝不愿介入此类事件，但现时形势逼迫我要注意任何兽人入侵的可能性。”
达索汉探前身子，环视着聚集的顾问。“有一段时间，我们曾收到消息说一位新的战争领袖（Warchief）在兽人内部崛起。这位年轻的兽人明显希望重新整合各部族，重铸整个部落（Horde）。尽管它们数目不多，但已让守卫们人数不足（意为死伤多），它还四处招兵买马。联盟最高指挥部（Alliance High Command）已下令全国处于警戒状态。我向你透露这些是希望你能谅解我的行动。如果情况哪怕有一点像巴瑟拉斯所声称的那样，我们必须开始备战。” 达索汉严肃地说。
震惊的顾问们开始小范围议论。达索汉转向提里奥。“老朋友，我对你十分敬重，但这回我不能只依赖你的判断力，这境况风险实在太大。”
提里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尝试控制自己冷静地面对——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破晓时分，我们将开始搜索树林，以确定兽人们的行踪。提里奥，我希望你能亲自领我们去遭遇战的地点。如果我们能捕获那生物，它将被押往斯坦索姆接受审判。”达索汉说。
提里奥的心沉了。这是一道直接的命令——命运已定，无以辩驳，他对伊崔格许下的誓言终将破碎。“如你所愿，我的阁下，”提里奥绷着声音说。
达索汉看起来十分满意，他建议所有人准备好后解散了会议。提里奥呆呆地立在出口处——巴瑟拉斯正在门边盯着他。年轻圣骑士的脸闪烁着胜利的光晕。提里奥奋力遏制冲上前扼死年轻人的冲动。他连一眼都懒得看巴瑟拉斯便离开房间，准备次日清晨的征途。
* * *
在晨光的沐浴下，骑士们和步兵深入树林覆盖的丘陵地带。提里奥，亚登和达索汉领着兵革坚利的纵队走在密林中蜿蜒曲折的打猎小径上。巴瑟拉斯远远地尾随着他们，比起和达索汉手下经验丰富的战士们待在一块，他更喜欢独行。
明显地，年轻的圣骑士急于希望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提里奥则对年轻人能与他保持距离感到高兴——他早厌倦了巴瑟拉斯，以至根本不想看见他那讨人厌的嘴脸。
提里奥心情忧郁。昨夜他甚少睡眠，心绪混乱。他希望能用某种方式警告伊崔格，好让他能逃避追捕。但提里奥心知，如果他当真警告老兽人，他便违背了他的直系上司的命令。他顿时了然他无法同时尽责和坚守誓言。他那宝贝荣誉正面临严酷的拷问。
一行人在提里奥的带领下进入群山之中，他的目的地很明确。数小时后，塔楼残存的墙壁在树林中依稀可见。达索汉向前倾着身子问提里奥这是否就是他们所寻觅的塔楼。
“这便是我邂逅老兽人的地点，我的阁下。”提里奥轻声说。
达索汉点点头，感觉到提里奥的忧惧，“你确定吗，提里奥？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确定，我的阁下。”提里奥嘎声地回答。“我很好，我只是有点累，没事的。”
达索汉轻拍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安心下来。司令指示他的士兵们在路上摆好阵势。他示令一些守卫走到队伍前头。亚登是这些上前的人中的一员。警卫队长转头对提里奥微笑示意，但圣骑士根本笑不出来。在守卫们拉出一辆带铁笼的马车时，提里奥瑟瑟发抖。这摇晃的笼子本是设计用来长途运送小数目的囚犯的……他由衷希望笼子能一直空着。
达索汉认为在未确定兽人数目前保持行动隐秘是明智的，他命令手下待在后方，自己带领着一小队士兵前往偏僻的塔楼。
巴瑟拉斯——带着烈焰般的热情，急切地骑在司令身后。提里奥，亚登和另外六名步兵尾随着他们。
* * *
虽然塔楼周围的空地平静异常，但步兵们都尽力在身披重甲的状况下安静前进。亚登按照先前接到的指令命令他的警卫们包围塔楼。巴瑟拉斯跳下马背，从鞍上取下战锤，在两名步兵的护送下，谨慎地靠近塔楼入口。在损毁的入口稍事停步后，巴瑟拉斯用他最有权威性的声音吼道：
“我们以联盟的名义而来！你们这些污秽的畜生，出来并缴械投降，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的声音尖利，却能听出明显的颤抖。提里奥知道年轻的圣骑士正在靴子里打颤呢。硕大的汗珠淌过巴瑟拉斯满是怒容的脸颊。毁坏的警卫室中传来拖着脚走的声响。巴瑟拉斯身旁的两个步兵摆好战斗姿态。巴瑟拉斯紧握战锤，尝试在胸中酝酿勇气。
一位健硕的兽人的轮廓逐渐在入口内阴影中成型。伊崔格双手紧握战斧，一副随时准备兵刃相接的神色。兽人用狂怒的眼神扫视着人类军队。他瞥见了端坐马上的提里奥，深深地皱起眉头。
有那么一瞬间提里奥和兽人四目相对，兽人的眼神让他无法逼视，提里奥只好别过脸去。兽人盛怒的目光道明了一切——在伊崔格看来，提里奥的荣誉观念实在太可笑了！老兽人挽救过他的性命，他却领着军队****兽人的藏身之所——如此地答谢救命之恩。
提里奥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和厌恶。
伊崔格蹒跚地走进空地，提里奥注意到他甚至比上回走得更跛。他想老兽人的伤口一定严重地感染了。仇恨和狂暴在伊崔格的眼中燃烧。提里奥能看出兽人绝不会允许自己被生擒。
好像是照应他的想法，达索汉命令道：“我不希望它被杀死，我需要它活着！”巴瑟拉斯用近乎沮丧的眼神回头望他的上司，仿佛听不懂命令似的。
亚登和他的手下逐步靠近塔楼，随时准备援助对兽人的抓捕。巴瑟拉斯紧张得连手都在颤抖。他能感觉到达索汉和提里奥正注视着他。这便是他期待已久的时刻——这便是让他获得荣耀的时刻。
随着一声压抑的战呼，巴瑟拉斯挥舞着战锤向前冲——决意让自己显得杀气腾腾，早将达索汉的命令抛在脑后。他想，当然没有野蛮的生物能与他完美的圣光力量抗衡。
伊崔格对年轻圣骑士笨拙的锤击显得无动于衷时，提里奥畏缩了一下——只见兽人一拳”嘭”地锤在巴瑟拉斯脸上。伊崔格径直踢他的上腹时，巴瑟拉斯甚至惊恐得扔掉了战锤。年轻的圣骑士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伊崔格咆哮着嘲笑巴瑟拉斯的愚蠢和懦弱。
两位步兵冲向兽人，野蛮地乱砍一气。伊崔格躲开第一个步兵的攻击并重击第二位的胸口，这一击几乎将步兵砍成两半。其余的步兵看出兽人精湛的技艺和野蛮的暴怒后，都在恐惧中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亚登和他的警卫们被同伴快速的死亡激怒后奋勇地向前冲。提里奥可以看出——如果他们可以，他们定会杀死兽人。
“不要杀他！”战士们冲向兽人时提里奥惊恐地喊道。达索汉能感觉到提里奥对兽人明显的关切，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朋友。“你看起来很关心兽人的安危，提里奥，”司令直白地指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抓捕，你没事吧？”
提里奥磨着牙齿。他不能在老兽人被砍成碎片时袖手旁观。他亦无法为兽人求情。圣光在上，他将为此被视为叛徒。
伊崔格勇敢地与步兵战斗，但囿于大腿伤势他显然处于劣势。六位步兵成功地将兽人拉倒在地。亚登猛击兽人的手，伊崔格只得放松对战斧的紧握。战士们马上开始殴打老兽人——这几乎使他当场丧命。
目睹着步兵们制服兽人，提里奥身上的每根神经都怒火中烧。他急速下马走上前去，决意将步兵们拉开。步兵们拉扯着浑身淌血的兽人站起来时，提里奥甚至想为兽人松绑——等等，他到底想做什么？他不能容忍此事的发生，但他又能拿起武器对抗自己的手足吗？他呆立着犹豫不决时浑身上下每一根弦都紧绷着。
随着一声刺耳的哀号，巴瑟拉斯从尘土中爬起身来。亚登连忙过去扶他站稳并拍掉他身上沾的灰尘。这可让巴瑟拉斯在上司面前丢尽了脸，他愤怒地冲向兽人。若不是亚登和提里奥一同按拧着他，他早扑过去了。
“那**畜生用卑劣的技巧战斗！”巴瑟拉斯尖叫道。“这里本该是他的葬身之地！放开我！”他挣扎着反抗提里奥和亚登。
“我已经下令生擒它，巴瑟拉斯，”达索汉说道。“这兽人所知道的情报比起你个人的面子问题要重要得多。制服它。” 他命令道。一群步兵拖着笼车走过来。他们抓住伊崔格就把他摔进笼中。
提里奥转向达索汉。“我的阁下，这位老兽人明显没有威胁到任何人，”提里奥说。达索汉用惊愕地望着他的老友。
“你怎么了，提里奥？难道你是在建议我们应该释放这野兽么？”巴瑟拉斯和亚登同样不解地看着提里奥。
提里奥转身望向被殴打的兽人。他肿胀的脸不住地淌血，伊崔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兽人的眼神似乎在说——原来你的荣誉不过如此。步兵隔着铁笼继续鞭打伊崔格，还向老兽人吐口水。
提里奥再也看不过眼了——他一把夺下守卫的鞭子，后者正抽打着伊崔格——提里奥反而用鞭子抽打这年轻人。
“感觉怎么样？”提里奥向吓破胆的守卫怒吼，年轻人举起手徒劳地尝试招架圣骑士狂怒的攻击。
达索汉和亚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亚登冲上去擒住他领主的手臂。“提里奥，求求你了！你在干什么？”亚登大喊。
提里奥挣脱亚登的手，转向达索汉——他双眼中燃烧着狂怒的火焰。“这兽人一定要被释放！”他吼道。“这事关荣誉！”提里奥推开亚登，旋即用长鞭的把柄猛击笼锁。
“提里奥，理智已经离你而去了吗？”达索汉沉重地喊。巴瑟拉斯摇摇晃晃地站着，被惊得目瞪口呆。提里奥不停息地猛砸笼锁。达索汉疲惫地摇头——最终下令步兵们制服发狂的圣骑士。亚登的警卫队拧着提里奥的手将他按倒在地。提里奥竭尽全力反抗着，但那些更强壮的人仍然制服了他。
亚登恳求他服从指令。“我的领主，求求你停下来吧！你究竟怎么了啊？”挣扎是短暂的，警卫们押着提里奥站起身来。 圣骑士看向伊崔格，后者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
“提里奥，以圣光之名，你到底怎么了？这是叛国的行为啊！告诉我……你一定有办法解释的！圣光啊，告诉我你其实并不希望释放这野兽！”达索汉喊道。
提里奥试着使自己镇静下来。“这兽人救过我的命，萨丹！”提里奥叫道。“在我们的遭遇战中，塔楼的天花板坍塌了一半。我被困在瓦砾中，毫无反抗之力。在整个屋顶塌下来前，兽人将我拖了出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胡说八道，但这当真发生过！”
达索汉一阵眩晕。亚登只得怔怔地盯着他的领主。提里奥不会当真相信那兽人救了他吧，哦，这不可能。但他能从他领主的双眼中读出——提里奥对这点深信不疑。
“我发誓我会让他平静地生活，而且，以我的荣誉担保，我会为此奋战到底！”提里奥再次奋力挣扎着尝试挣脱步兵们的控制。
巴瑟拉斯似乎终于从镇静中回过神来。“叛徒！”年轻圣骑士尖叫道。“他是联盟的叛徒！他应该和这畜生关在一块！”
达索汉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所认识的提里奥总是富有荣誉感而头脑冷静的。但他如今竟然罔顾上级指令，还和不共戴天的仇敌结盟。“提里奥，我已经极力地表现得有耐心。但你明显被这兽人所困扰。不论你相信着什么，如果你不停止，我只能逮捕你并把你带到叛徒的审判法庭上。你不能再胡闹下去了！”
提里奥坚持着，“该死，萨丹！这事关荣誉！你难道不明白吗？”他咬着牙咆哮道。“我能在法庭上指证他的背叛，我的阁下。” 巴瑟拉斯自豪地对达索汉说。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年轻人显然想讨好司令。
“闭嘴，巴瑟拉斯！”达索汉喊道。司令沉重地示意步兵逮捕提里奥。“你让我别无选择，提里奥，我将依此控告你背叛联盟！亚登队长，确保犯人被绑在他自己的战马背上。他将与兽人一同带至斯坦索姆接受审判。”
亚登在难过中低下头。他缓缓地绑起提里奥的双手，将他领向米拉德。“抱歉了，我的领主，”亚登凝视着提里奥的双眼说道。
提里奥眉头微皱。“该道歉的是我，亚登。这都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我所做的——我为荣誉所做的。”提里奥平静地说。
亚登疑虑重重地摇头。“提里奥，难道背叛中存有荣誉吗？”他低声说。
“我是一名圣光照耀下的圣骑士，亚登。你不会明白的。”亚登帮助他上马。达索汉骑至提里奥身旁。
“我从不认为我能活到这天，看着你背叛联盟……”司令说道。提里奥别过头去，避开老朋友的凝视。达索汉陷入挫败感和悲痛中，愠怒地掉转马头示意队伍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