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雷（第六节）

第六节

回到马拉的帐篷后，凯恩等人就加紧开始了准备。在马拉的指导下，凯恩四人还专门练习了如何驾驭科多兽。他们来到营地附近的一块空地上进行练习。应该说，骑着科多兽行走并不是件难事，但要在奔跑着的科多身上坐稳当了，确实不简单。所以，几个人在开始时都遇上了不少的困难：努曼总是不能很好地控制科多兽前进的方向；印第安纳甚至从科多兽背上重重地摔下，这没有使他受伤，却令他很是恼火；而这些问题，在哈缪尔身上都没有出现。他似乎是天生的骑手。虽然此前并没有骑过这种东西，但他确实可以很好的控制身下的庞然大物。这完全是因为德鲁伊与生俱来的与大自然万物沟通的天赋；至于凯恩的运气也不好。他骑着的科多兽总是不会奔跑。

“你要让它动起来。”马拉说。

“我不能。”凯恩说。

“关键在于方法。你要让它知道你的意图，也要去了解它的意图。”马拉道。

“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用蹄子夹它的肚子，用手拍它的臀部，但它就是不跑。”凯恩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马拉笑了笑道：“我知道问题在哪儿。我能感觉到，你不信任它，它也畏惧你。但你必须要告诉自己，你现在不再是科多杀手，而是科多骑手。你要相信它，这样才能与它心灵沟通。我们雷角人有句话：‘当你骑上科多时，你与它便为一体。’”

凯恩说：“我再试试。”

“屏住呼吸，去感觉它的呼吸，再与它一同呼吸。”马拉骑在科多兽身上示范着，“丢掉所有的戒备与恐惧，我的朋友。现在，它就是你的双蹄！”

凯恩明白，马拉说的一点没错。虽然之前已经骑过这东西，但他从来没有信任过身下的科多兽。甚至从内心里，他根本不喜欢这些大家伙。尤其是在托门出事后，凯恩只把科多兽当作敌人与猎物。但今天，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学会作他们的朋友。

“一同呼吸，丢掉戒备……”凯恩在心里找寻着马拉所说的那种感觉。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丢掉所有对科多兽的芥蒂。

“凯恩，我和一起做！”马拉说着，然后“呀”得呼喝一声，就骑着科多兽奔了出去。

凯恩抓紧绳套，心里默念着“奔跑！奔跑！”然后学着马拉的样子，也大喊了一声：“呀！”他就感觉身体猛然向前一冲，身下的科多兽果然奔跑了起来。

“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样！”马拉喊道，“一起来啊！呀！呀！……”

凯恩也跟着“呀呀”地叫喊着。他感觉到风迎面扑来，眼前的世界随着科多兽的步伐有节奏的跳跃着。刚开始时，他还有点害怕。但很快，他就喜欢上了这种奔驰的感觉。前面不远处，马拉正回头向他招手，他骑着的科多兽脚下踏在贫瘠之地的土地上，带出一阵阵尘土。凯恩心里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欲望，就是要超越马拉。他叫喊着：“快呀！快呀！”科多兽仿佛知道他的愿望，也最加限度的加快了它的速度。凯恩意识到，这就是马拉所说的，与科多兽“心灵相通”。

两个人向蓝天里翱翔的雄鹰，一直跑向远方。等到两人意识到时，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之后，两个人调转回头，又飞奔回营地附近。这时，凯恩才感觉到身下科多兽和自己一样呼吸急促，一身的汗。原来，骑手着坐骑在奔跑时，一样需要付出大量的体能。

“哈哈，我的朋友。感觉怎么样？”马拉跳下科多兽，向凯恩问道。

凯恩喘着气说道：“这是种奇怪的感觉。我从未体会过。”

“当然，这感觉是我的最爱。”马拉神采飞扬地说道。

“我必须承认一点，你们雷角人确实非凡。能把凶猛的野兽变成忠实的奴仆。”凯恩说道。

“不！不是这样！”马拉神色一变，“我们从来不把它们奴仆。我说过，它们是我们的朋友。”

“可它们很暴虐，会伤害人。”

“听我说，朋友。”马拉严肃地说，“它们几乎从不主动伤害他人。科多兽是这片土地上最温顺，最善良的生物。但这不代表它们不强大。如果遭到了敌人的攻击，它们才会变的暴虐。那是因为它们要保护自己。”

凯恩说：“但大地母亲赐予了舒哈鲁神圣的狩猎权，我们应当用此来证明我们的忠诚与勇敢。”

马拉摇着头说：“可能这就是你们血蹄人与我们雷角人的区别。你们从不对狩猎的对象作出选择，而我们会。”

凯恩沉默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马拉仔细看着，奇怪地问道。

凯恩凝视着手中的东西，缓缓地说道。“一个耳朵。它属于一只科多兽。就是将我弟弟踩伤的那只。”

马拉说道：“也许我说这话不合适。但我真的不能认同你们部族的成人礼方式。你们本可以选择其他的生物……狼、狮都可以。如果不是这样，你的弟弟或许也不会出事……”

凯恩道：“我弟弟出事，那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马拉笑了起来，“你相信命运？那你为什么还来到这里？为什么要尝试改变你和你弟弟的命运？”

凯恩又一次沉默。

马拉继续说道：“你和我父亲有点象。他对命运的态度远比你虔诚。甚至，他认为乎卢克的入侵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所以，他一直不愿意积极地面对。而我不这么看。我认为人可以改变命运。我尊敬和信奉大地母亲和她的权威。但我也尊重自己的意愿。”

凯恩还是没有说话。

马拉笑了笑，说：“朋友，其实从内心里，你不完全相信命运。对吗？我可以看出来。”说完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对了，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只耳朵。”

凯恩说道：“这是荣誉的象征。它可以代表一个舒哈鲁的勇气与骄傲。我是为我弟弟留着的。我想以后找个机会交给他。”

马拉说：“可它只能证明你的勇气。你不可能为你的弟弟做所有的事情。”

凯恩说：“对，但我要帮他找回勇气。这是我可以做的事情。”

“那你需要它来证明你的勇气吗？”马拉指了指那只耳朵说。

凯恩摇摇头：“不需要。”

马拉一笑：“那你还留着做什么呢？”

凯恩也是一笑，没有说话。

马拉点了点头，说：“好吧，我们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

“好的。”凯恩将那只耳朵重新放回袋子里，跟着马拉走向哈缪尔等人。

此时，哈缪尔等人也练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简单交流了下晚上的计划，很快就临近中午了。马拉算了一下时间，这时出发刚好合适。他召集了四十几名随从，假装护送凯恩等人，就这样离开了营地。走的时候，为了隐藏目的，所有人都穿着皮革或布料质地的衣服，把铠甲都藏在放行李和礼品的袋子里，由驮行李的科多兽驮着。因为害怕出事端，马拉也没有让凯恩等人向雷克穆尔道别，带着随从和凯恩等人一起，匆匆向南方走去。


凯恩、哈缪尔等人，以及马拉和他的随从，一共四十多人，排成两列队，在南贫瘠之地的前行着。一路上，凯恩走着来时的路，心情却与来时不同。此刻，想到未来道路的坎坷，他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自信。其他的人也都显得很沉默，骑着科多兽身上一言不发，只是赶路。

凯恩看了一下马拉的那些随从。他们都十分的年轻，但神色都很严峻。凯恩还注意到，那天被他们解救的十几个人，基本都在队伍中。

队伍前行了五、六里路后，开始转向西北。又走了一段，他们在山边停了下来。马拉告诉凯恩，在向西北走十里路，就是野猪人的活动范围了。他们简单吃了点食物，喝了点酒。然后，牛头人们把所有的行李放在山脚边，从袋子里取出了铠甲和头盔，一件一件仔细地穿戴在身上。

雷角的人铠甲比起西部部族的，略显简单：是用皮革将粗糙的铜片串联起来的鳞甲，而且只有一件护胸甲和一条简单到再不能简单的护腿。而且，这些铜制的铠甲还比较沉重。凯恩想，或许这就是雷角人的铠甲组成部分不多的原因之一。

再一切准备好象快要结束时，凯恩和他的朋友看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所有的雷角人都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并拿着这石头使劲地打磨着自己头上的两只犄角。

“马拉阁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印第安纳很是奇怪地问。

马拉笑了笑，一边继续打磨着，一边说道：“不要奇怪，这是我们雷角人的传统。角是舒哈鲁最古老的武器。他的作用是再锋利的战斧也比不上的。所以每次战斗前，我们都会让它更加锋利。”

印第安纳笑着说道：“你们还有不少古怪的习惯。真难想象你们用头上的这玩意顶人的样子。”

这话带有攻击性的话令所有雷角人都显出不悦的神色。马拉脸色微微一变，说：“我们当然不会丢掉武器，用角去战斗。但祖先留给我们的财富，不应该舍弃。”

印第安纳还想继续，哈缪尔赶紧咳嗽了几下，印第安纳这才闭嘴。

马拉也想改变一下气氛，说道：“我们并不了解乎卢克营地的情况。所以，下面每步都要很小心。”

凯恩说：“一切听的指挥，我的朋友。”

马拉说：“好。现在我把大家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潜入营地，找到霍吉娜和其他舒哈鲁，并救她出来。另一组则在埋伏在外围，用弓箭射杀追兵，掩护一组撤退。”

大家都点了点头。

马拉对凯恩说道：“凯恩，你和哈缪尔还有印第安纳与我一起加入一组怎么样？”

凯恩说道：“好的。”

马拉又对努曼说道：“你是位神射手，你来领导二组掩护我们出来，好不好？”

努曼微微一笑：“努曼听从您的安排。”

“那么，我们继续前进吧。”马拉说道，“愿大地母亲与我们同在！”

“愿大地母亲与我们同在！”所有人喊道。

一行人再次上路。因为要戒备有可能遇上的野猪人的巡逻队或是斥候，凯恩等人前进得比较慢。等到天色渐晚，月亮已经出现在天边时，他们才来到山脚边的野猪人营地附近。所幸的是，一路过来，他们都没有发现半个野猪人踪迹。

马拉在山边选择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了科多兽。在马拉的带领下，他们爬上山坡。凯恩这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营地的情况：这里是一个规模颇大的营地。整个营地三面环山，里面到处是野猪人的帐篷，灯火通明。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所有营地的野猪人几乎都围坐在帐篷旁空地上的一个一个篝火边，吃着食物，发出嘈杂的声音。不过仍有不少的卫兵守卫在营地四周，还有不少的巡逻队在附近巡逻。

马拉用手顶了顶凯恩，并用给凯恩指了一个方向。凯恩顺着看去，原来在营地最里面靠山的位置上，有一个不小的山洞。山洞两边有几名全副武装的野猪人把守着。他们身后背着小旗，身材明显要比其他的野猪人高大。

“他们可能就被关在那里。”马拉低声说道。

“很有可能。”凯恩点了点头，转过另一边向哈缪尔问道，“哈缪尔，你能看见里面吗？”

“我来试试。”哈缪尔施展鹰眼术，观望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根本看不清。不过有点是可以肯定的，那洞很深。”

“只有进去，才能知道了。”马拉说道。

在一边的印第安纳说道：“进去？这里至少住着上千个野猪人，难道要靠我们这点人一个一个把他们杀光？”

“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马拉说，“哈缪尔，德鲁伊似乎都精通多种语言。你会乎鲁克语吗？”

哈缪尔说：“的确，德鲁伊一般都会一些精灵语。我还会一点半人马的语言。但你知道，我们从没有和野猪人接触过，所以我不会。”

马拉叹了口气，说：“可惜雷角人天生与德鲁伊无缘。我们中间没有一个德鲁伊。要不然，我们可以抓一两个活口来，盘问一下。”

哈缪尔说道：“虽然不能问，但我另有一个办法。马拉阁下，野猪人是否厌恶野兽？”

马拉说：“的确。乎鲁克本身就是野兽猎捕的对象，他们也捕杀野兽作为食物。”

“那么他们最恨的野兽是什么？”哈缪尔问。

“狮子、猎豹、迅猛龙等等，比他们强大的他们都恨。”马拉如是说。

哈缪尔笑道：“那就好办了。等会，我变作一只豹子，去袭击他们西面的帐篷，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乱冲进洞里，解救人质。”

马拉眼睛一亮，说道：“真是好主意！”

凯恩说道：“可这样对你实在太危险了，我的朋友。”

哈缪尔说：“没关系，我会跑得很快的。放心吧，我的王子。”

凯恩皱着眉头，点了点头。马拉说道：“好！就这么办了！哈缪尔一旦把乎鲁克引开后，一组就和我赶紧冲到洞口那，杀掉那几个守卫，然后进去救人。二组，你们就埋伏在这里。我们一旦从里面出来，你们就用箭狠狠地射他们，掩护我们撤离。哈缪尔，你再绕回到这里和我们汇合。然后，我们就可以骑上科多，离开这个鬼地方，安全回家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我们开始行动吧！”马拉说道，“雷鸣！”（注1）

“雷鸣！”雷角人附和道。

哈缪尔立即念动咒语，施展法术，瞬间变成一只黑色的猎豹。他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转身，跳下山坡，向营地西侧跑去。他的身影牵动大家的目光，尤其是凯恩。哈缪尔是凯恩最亲密的朋友，所以他不得不为哈缪尔担心。
哈缪尔是那样的迅捷，黑色的身体很快就是湮没在黑色的夜中。牛头人都在等待着，但营地西面依旧平静如常。对于凯恩来说，这样的等待是痛苦的：既漫长，又焦急。凯恩不由地在心里默默祷告，期盼大地母亲的庇佑。
“你们看！”努曼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在那里！”

大家赶紧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野猪人营地里突然一阵喧闹。在月光的映照下，凯恩看见许多的野猪人正在向营地中心区域靠拢。他们手里打着火把，嘴巴里还发出奇怪的叫声。

“大地母亲啊！”凯恩在心里喊道，“我的朋友，你竟然跑到了野猪人营地的腹地。”很显然，这是十分危险的举动，无论是潜入，还是逃出，这都比外营地外围引诱野猪人要冒险得多。不过，凯恩心里很明白，哈缪尔这样做的原因。

“他成了！”努曼刷得一下站起来，“我们行动吧！”

“再等等！”马拉拉住努曼说道，“看来哈缪尔做得很出色，几乎所有的野猪人都上钩了。”

只见营地里的声音越来越响，野猪人们显然是在追逐着哈缪尔，都在向西面跑去。那无数的脚步声汇集在一起，响成了一片，在山谷中回荡，显得气势逼人；那无数的火把汇集在一起，融成一片，仿佛是火山爆发后那肆虐的熔岩。凯恩这才发现，他们到底要面对多少的敌人，也更让他加重了对哈缪尔的担忧。

凯恩努力想找出哈缪尔的身影，却始终不能做到。眼看着野猪人们冲出营地，向远处跑去。而营地里只剩下了不多的守卫和巡逻兵，马拉一声令下：“跟我来！”立即跳起身来，跑下山坡。凯恩等人以及一组的二十多名牛头人，紧随其后，一起冲向那个山洞。

他们的突然出现根本出乎了野猪人的预料。把守在山洞前的十几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备，就被牛头人们劈倒在地。不料，刚解决了这些卫兵，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队巡逻队。野猪人们发现了牛头人，叫喊着冲了过来。凯恩等人赶忙迎上前去，与这只巡逻队展开恶战。凯恩左右拼杀，接连干倒了几个。眼看这支巡逻队就要被消灭，凯恩突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声音。这笛声又尖又细，调子高低急促地变化着。他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远处一只野猪人嘴里正含着一个短小的木笛。那声音就是从这笛子里传出的。

“不好！”马拉叫道，“快阻止他！他在发出警报！”

凯恩赶忙从身后抽出木弓，一箭射过去。那箭带着风声，一下射穿了那野猪人的头颅。那家伙呜咽一声，翻声倒地，笛声也戛然而止。

“好箭！”马拉喊道，“但警报已经发出，敌人就要来临！”

凯恩拾起木锤，指了指前面说：“如你所说：他们已经来了。”

果然，尚在营地的里野猪人，听到了警报，正从四面冲过来。马拉淬了一口口水，“哞”的吼了一声，叫道：“迎接战斗！雷鸣！”

“雷鸣！”雷角人再次叫声一片，看着眼前一阵黑影直扑过来。突然，那些奔跑着的野猪人们发出惊叫，不断有人跌倒。凯恩仔细一看，原来是努曼带着射手们正从侧面的山坡上向下射箭。这番攻击十分突然，令野猪人们措手不及。他们嘶叫着，向四下里散开，寻找躲避的位置。

“快进去！”凯恩听见叫喊声从山坡上远远地传下来。那是努曼的声音。

“走！我们进去！”凯恩对马拉喊道。

马拉点点头，喊道：“雷角人，冲锋！”说完第一冲进洞里。其他人也不落后，跟着都冲进洞里。

进了洞后，凯恩发现里面异常得黑暗。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但十分笔直。洞里既没有灯火，也没有守卫。这令凯恩心里感到不安和奇怪。洞里十分安静，凯恩只能听见牛头人的蹄踏在地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跑了一会，凯恩隐约感觉到前面有了些亮光。他们加紧了步伐，快速奔跑。终于，亮光逐渐清晰，洞的尽头就在眼前。他们冲出洞口，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窟。洞窟的顶很高，显得里面很宽绰。洞里灯火通明，却没有见到一个人。洞四周用各种颜色写了奇怪的文字和图案，而洞的中央则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金属锅。锅的底下，火烧得正旺。锅里的古怪液体已经沸腾，不断冒出一个个气泡和阵阵白烟。

“这个该死的地方是哪儿？”马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霍吉娜不在这里！”

“她――在这里……”突然，洞里传出一个恐怖的声音。在声音嘶哑而尖锐，虽然说的是牛头人的语言，但语气却十分的古怪，且充满了敌意。

“你是谁？！出来！”马拉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斧子握得更紧了。

“如你所愿。”那声音说道。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巨响。只见对面的石壁突然裂开，原来那是一个活门。从活门里竟走出一个野猪人。他个子虽然不高，但脑袋却是非常得大。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衣，衣服的下衬已经拖在地上，所以看不到他的腿和脚。大脑袋上戴着一个红色的披头巾。头巾铺在倒刺般的棕发上，像被柱子支起的凉棚。他的眼睛微睁，却能从中看到犀利的目光。左手拿着一只长长的木制法杖，右手紧紧的攥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圆型宝石。
“刚刚是你在用舒哈鲁的语言说话？！”马拉睁大着眼睛，显得十分吃惊。

那野猪人先是发出古怪的笑声，然后说道：“了解牛头人，方能击败牛头人！学会你们的语言仅仅是一小步。”
凯恩突然意识到，现在他们已经落入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处境。眼前的这个野猪人，是个极其可怕而强大的敌人。他对身边的马拉低声说道：“我想，这是一个圈套。”

没想到那野猪人耳力很好，竟然听到了。没等马拉答应，他就说道：“确实如此，你们此时已经陷入包围之中。”说完，他用法杖重重地敲击地面，洞窟四壁突然接二连三的冒出一个又一个石门。从石门里涌出大批野猪人。他们有的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穿着重甲，拿着锋利的兵器。有的则穿着长袍，扎着头巾，一副巫师地打扮。这上百个野猪人顷刻间将原本宽敞的洞窟里站得满满当当。凯恩等人下意识的向后退一退，却惊讶的发现，来时的洞口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大石门堵上了。现在，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中的鹰，已经彻底被包围了。

注1：“雷鸣”是雷角人战前呼喊的口号。意在象迅雷一般，消灭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