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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这个故事，在如今的格瑞姆乌朗盛传已久。
在艾萨拉统治的末期，痴迷于萨格拉斯强大力量的女皇亲眼目睹了永恒之井被恶魔能量一点一点腐蚀和污染，虽然这片魔法与能量的漩涡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洁净力量，但它最终还是会被彻底腐蚀。在朝拜女皇的盛典上，有两串项链得到了艾萨拉的垂青，那是两件一模一样的玛瑙石项链，空盈的原石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急切得渴望着被魔法能量灌满。据说，艾萨拉亲自来到了井水边，为其中一串项链充入了未被污染的井水，而另一串，则被注入了被污染的恶魔能量。并未有人真正明白艾萨拉此时的用意。而两串项链，也被分别命名为 艾露恩的圣泽 和 萨格拉斯的神恩。 在艾萨拉女皇连同痴迷于她的高等精灵们一同被席卷进大漩涡之中时，有人亲眼看见，艾萨拉女皇佩戴着那一串项链，没人知道，是哪一串，也没人知道，她没有带走的那一串在哪。这就像是鲜花与荆棘共生的密室，有可能，她留在世间的，是永恒之井最后一息魔法的结晶，也有可能是污秽不堪的恶魔能量。达拉然曾经派大批人手调查过如今的艾萨拉企图去寻找那串被遗忘的项坠，为此还深入了恐怖幽暗的金-艾萨拉神殿废墟。这串迷人的珠宝同样吸引了不计其数的财宝猎人，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他们找到的，是被赋予了永恒之井残存魔法涌动的项坠，只不过这个世界上会多一个魔法强大的法师，但如果，艾萨拉遗留的是沾染着恶魔邪气的萨格拉斯的神恩，那股源生自万年前的远古力量，就有可能带来一场浩劫，这也是，达拉然会参与限制这种财宝狩猎行为的原因。
不过很多精彩的冒险都止于越来越多的失望甚至是绝望。据说财大气粗的加兹鲁维曾经把整个卡利姆多沿海都翻了一遍，光是报废的地精挖掘器残骸，就在珊瑚海的沙滩，堆成了一座遮天蔽日的钢铁大山。地精，肯瑞托，暗夜精灵旧部...数不清的势力曾在这块高等精灵的神殿旧址上翻腾寻觅，但都无果而返。
”那个卑劣的女皇绝对没有留下第二串项链!“加兹鲁维公开宣布这件事之后，关于项坠的争夺才逐渐平息。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加兹鲁维更想得到它，也不会有人比加兹鲁维更容易得到它。”如果有，那也只会是可笑的赝品!“
”加兹鲁维撒了谎。“蓓姬看着瓦斯其，窗外已经渐渐燃起了烽火，她能从窗台上看见那些盘踞在平滑的石阶上休憩的娜迦士兵。她至今也很难以想见，曾经与自己同宗同族的他们，会被无底深渊扭曲成现在这幅模样，还是像瓦斯其所说，他们仅仅只是沾染着复仇之火的战争机器，无知而盲目得跟随着主人的意志，诉求着所谓对大陆的侵略。”他很清楚得知道项链在哪。“
”在哪?“
”艾露恩的圣泽 萨格拉斯的神恩，这两串项链那么有名，艾萨拉那么中意，她怎么可能只带走其中一串，还要故意得，碰巧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只带走了一串。还有，她可曾派过一兵一卒上岸寻找这件遗失的珍爱之物?“蓓姬笑了笑，她显然从瓦斯其眼中看到了连她也毫不知情的疑惑感。”准确得说，她一串都没有带走。双生项坠，根本就是你们孤高自傲的女皇，留在世界上猜忌和蛊惑的种子，加兹鲁维很早之前就拿到了其中的一串，但是它自己也无法分辨到底是天神的圣泽，还是恶魔的恩赐，于是他找到了达拉然，并且要求他们公正得裁决这件珠宝，他们达成了协议，如果这串项链里的能量属于恶魔而非永恒之井，加兹鲁维必须无偿得将这串厄运的遗物交由肯瑞托，并且对外声明根本没有这串珠宝。“
“所以，女王留下的，是双子中的 萨格拉斯的神恩。”
“他们也没办法轻易裁定，因为没有人可以担当实验的风险。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他们用了一个婴儿做实验。因为纯净的灵魂不会遮掩任何真相，那时候的肯瑞托在公正平等这条道路上，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蓓姬转过身，看着还未苏醒的凯尔，就好像多年前在达拉然地下的酒馆，她第一次和凯尔分享这件事时一样，那时候凯尔和她刚刚从一场达拉然针对人类与精灵的道德冲突的庭审中解脱，他们照例来到“没人在乎你是谁”的达拉然地下酒馆，那时候的凯尔，听得很认真。“他们找到一个女婴，她的爸爸是一个肯瑞托的低级法师，在一场边境战事中惨死，她的妈妈带着她，在达拉然最底层生活着。在肯瑞托允诺了婴儿的妈妈足够她荣华一生的财富之后，这位饱受煎熬的妈妈仿佛找到了新生与曙光的入口，当下就同意了并把女婴交给了肯瑞托的法师，并且带着那些她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离开了达拉然。女婴被送上了仪式台，项链，被戴在了女婴仅仅只有一个拳头大的脖子上。所有人压抑住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脸的期待看着女婴。”
“纯净的灵魂不会撒谎，呵。”瓦斯其冷笑了一声，似乎但凡是精灵一脉，对于人类氏族的这种急功近利和自私自大总抱有天生的反感。
“如果那孩子被恶魔的能量侵蚀，他们会立刻当机立断得处决这个幼小的生命。这就是他们当时的想法。然而，他们都猜错了，当孩子戴上那串项链的那一刻，永恒之井的力量汇聚到了这孩子的每一寸肌肤，光，你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柔软的白光从她的肌肤之下渗透出来，那种远古的滋养所带来的魔法波动，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法师也不曾见过。加兹鲁维简直疯狂了起来，它已经顾不得仪式法阵的干扰，冲上去想要夺下那条可以为它带来无尽财富的珠宝，但他失败了，因为项链，不见了。那串继承着永恒之井无上能量的项链不见了。”
“她进入了那个婴孩的身体，是艾萨拉的意志!”
“那个女婴从此被留在了达拉然看管了起来，法师们试图挖掘出她强大的潜能，但是，她就连最基础的法术也学不会。作为一个精灵，她对魔法的敏锐甚至还不及一个粗糙的人类。教授她的法师换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连那个据说掌握着魔法根源之力的安东尼塔斯也尝试过，但是他们都失败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孩变成了少女，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所有人都称赞她的容貌，所有人都觊觎她的身姿...所有人。她就是我的母亲。”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会被魔瘾所折磨。”
“这股能量能救活凯尔，并为他的身体，注入第二个太阳之井。”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瓦斯其笑了笑，她看着蓓姬，她在朦胧而深邃的月色里似笑非笑，她似乎一下就明白这个几近完美的计划里，最不完美的那一部分。“这么强大的力量，凯尔授用固然能精尽他的法术，但是....如果是一个婴儿的话....你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法使用，甚至连一点魔法都不会，是因为你们根本不能学习魔法!“
瓦斯其看着蓓姬，不得不说，她此时的笑意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高等精灵神殿，那时候，瓦斯其只是艾萨拉的贴身侍女，就在宫殿外，冲天的战火焚烧着繁荣的家园，她看着依旧坐在铜镜前梳妆的女王，她的笑容，就如同此时此刻的蓓姬。恶魔与暗夜精灵无休无止的战争，自己的人民相继战死在虚空的爪牙之下，这些仿佛都无法在艾萨拉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她的眼中倒映的只有那个在大家看来都邪恶不堪的声影，萨格拉斯，无穷的力量与坚不可摧的意志，而在艾萨拉的世界里，那是唯一的神明。
她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尽管她等到的，只是众叛亲离，只是崩塌的世界。
”我们可能要离开这儿一会，但一定不会太久。“这是女王在那座记载着高等精灵荣耀光中之光的宫殿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股强大的能量早就已经把我母亲的灵魂折磨得不剩一丝一毫。连同我的，连同我的后代，连同这个悲惨命运的无限循环。一个连人都不算的人，怎么可能学得会魔法。你知道人们都怎么称呼我吗?他们说，我说达拉然的珍珠，她们说，我的美丽，是受到神明的眷顾。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拜达拉然所赐，而他们却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
”女王的魔法与意志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你把它们给了凯尔，不，就算拆离一丝一毫...“
”我会陷入疯狂?“蓓姬笑了笑，透过狡黠的月色，她能看到那些在夜幕中沉睡的自己的子民。”难道你以为今天我站在了这里，我还有可能回去当他们的王妃吗?“
”疯狂会将你吞噬。“
”没有人会原谅凯尔，就好像没有人会原谅我。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人们会怎么谈论我和凯尔，世界的叛徒，投入黑暗的变节者，肯瑞托最擅长的就是编造那些冠冕堂皇的罪名，甚至有一天，连我们自己的子民也会愤然与我们为敌，甚至有一天，凯尔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甚至...死亡。但是，我这一生都活在正义里，我活在全世界最没有纷争的城市，和全世界最公正的人呆在一起，但我看到的丑陋面孔，比你们还要狰狞狡诈。“
”那个人说得果然没错，你，是将精灵一族成功纳拢的关键。“瓦斯其沉默了一会，这结果似乎比她预想得要好得太多太多。
“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这个关键的女人，将会在今天死去。”
瓦斯其原本以为，蓓姬会询问那个千方百计找到她的人是谁，不过显然，渐渐单薄的月光已经昭示了这段对话的尾声。她能感觉到天际线上缓慢燃烧起来的最早的一丝晨曦，就好像在不久之后，这里将要燃烧起来的战火一样。是的，战火。
”带那个法师进来，进来之前，刺瞎他的双眼。“蓓姬拖下披在身上的长袍，她的目光不曾从凯尔的身上离开。”不能让凯尔和任何精灵知道，我来过这里，包括法典在内，血精灵王妃蓓姬，从未来过这里。“
”我会让我背后的那位大人，把法典编造成他自己创造的一门技艺，然后教授给你的丈夫和族人。“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地方?“蓓姬透过窗台，看见了正在加紧进行的召唤仪式，那扇渐渐明晰的传送门，疯狂得朝外喷吐着异域的神秘能量，她曾经在达拉然见过无数传送门，甚至有一个高阶法师，在自己里的房间里安置了一个可以直接将他传送到紫罗兰议政厅的传送门。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传送门，那些法术蒸腾下仿佛熊熊燃烧的烈焰气息，就好像，是地狱的入口。
”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命运。“
”截然不同，那就好。对于凯尔来说，黑暗的时代就要过去了。“
”他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黑暗。“瓦斯其笑了笑，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传送门另一端那个充斥着邪能与动荡的崩坏世界。
”不，能够被自己掌握的世界里，只会有无限的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