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十七)

临江仙
　　
　　长爱碧阑干影，芙蓉秋水开时，脸红凝露学娇啼。
　　
　　霞觞熏冷艳，云髻袅纤枝。
　　
　　烟雨依前时候，霜丛如旧芳菲，与谁同醉采香归。
　　
　　去年花下客，今似燕双飞。
　　
　　只见雅弥行色匆匆的脚步不停，不知是她神思未凝还是子衿今时已不同于往日，一路上，她都没有发现后面的子衿，径自骑着马奔向广袤的阿拉西盆地，子衿的心跳的很快，几次都想放弃跟着她的想法，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不行，一定要知道她要去见谁，一定要……
　　
　　到了阿拉西，看雅弥的样子似乎很熟悉要去的地方，她放弃了骑马，脸上也蒙上面巾，静悄悄的行走在山谷之间，月光下她黑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不一会子衿就失去了她的行踪，这下怎么办？子衿一边怪自己太大意了，一边着急的四下搜寻。
　　
　　远方联盟队伍驻扎的大营还燃着篝火，隐约有人在晃动，子衿心念转动，“莫非是去大营那边了？”
　　
　　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帐篷都熄灯休息了，只有中间最大的一顶还亮着通明的烛火，子衿没来过这边的营地，但看样子这里住的就是联盟的主帅轩辕空城，他似乎还没睡，高大的影子清晰的印在帐篷上，赤裸着上身，提着一个酒壶，边喝边咳嗽，身边还有个女人的影子正在精心的给他的肩膀换药，看样子，上次的一场恶战，轩辕也伤的不轻。
　　
　　子衿不敢离他们太近，所以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但这女人肯定就是幽夜无疑，帐内不知道幽夜说了句什么，轩辕空城爽朗的大笑起来。幽夜嗔怪的捶着他的背，不料却被轩辕把手抓个正着，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两个人的影子渐渐靠到一起……
　　
　　子衿心知这里虽然是联盟的地盘，但是这样的偷窥被人发现还是大忌，但眼看帐篷中两人亲热调笑，却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往事一幕幕闪过，幽夜那无比温柔的眼波，也曾经是治愈自己伤口最好的良药。可是现在的你我已是隔着两岸的路人，彼岸无处可渡，惟有站在此岸，远远望着彼岸的你，在回忆和遗忘之间徘徊--幽夜啊幽夜，真希望这个男人是你最好的归宿，那么放弃关于你的所有我也会觉得心甘情愿……
　　
　　子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有些酸酸的，真恐怕在呆下去会失控，只好说服自己快些往回走。此时，正是皎洁的满月，繁星点点，小风微凉，良辰美景反而更显自己的凄凉。
　　
　　走了没多远，子衿惊讶的发现不远的一个帐篷顶上，藏着一个黑色紧身衣服的背影，那个人--那个人不正是雅弥。
　　
　　这下，子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借着惨白的月光，依稀看到雅弥正沉默的注视着轩辕空城和幽夜亲昵的影子，虽然看不清楚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但是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难道那许多个无法入睡的夜晚雅弥都是来见轩辕空城的？她的神思恍惚，她的淡漠忧伤，她的念念不忘也都是为了这个男人么？子衿忽然觉得胸口被压了巨石般，无法呼吸。
　　
　　莫非第一战士的名头就这么吸引人，即使如雅弥这样脱俗的女人也会对他如此着迷。这尘世啊，真让人无比厌倦，不想留恋……
　　
　　现在子衿只想快点逃开这里，也许本来今天就不该来，在夜歌森林时还曾经想过放下过往的一切，好好呵护雅弥的一生，没想到，幽夜也好，雅弥也好，原来都只是会深深伤害自己的女人，难道真是前缘注定，注定了这一辈子都会空等奔波，注定了这一辈子都要流离怨恨么？
　　
　　“铛”的一声，帐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轩辕愤怒的摔破了什么，明明刚才还是蜜里调油的亲热，这么快就生变故，这个轩辕空城真是喜怒无常。子衿有些迟疑的停了下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着帐篷，子衿看到轩辕突然狠狠的打了幽夜一记耳光，幽夜竟然毫不反驳，反而浑身颤抖着跪了下来，似乎还在哭诉什么，轩辕笔直的站着，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举动，只冷冷看着脚下的这个女人苦苦的哀求自己。幽夜的长发被他这一掌打的纷乱，身体吓的轻抖着。子衿记得从小她就最怕人大声的呵斥，每次总是象小兔子一样躲在自己身后，可是现在这个貌似英武神明的大男人，居然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在子衿以前的印象里，抛开往日的恩怨不提，至少觉得轩辕空城还不愧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被无数人景仰的大英雄，居然只会打女人么？
　　
　　子衿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逐风剑---不管了，今天拼了命也要帮幽夜讨个公道回来……
　　
　　那边的雅弥似乎也被轩辕的举动惊吓了，身体剧烈摇晃着，几乎要从帐篷顶上掉下来，子矜这才猛省到自己如果出现的话，雅弥会怎么想，她如果知道自己是跟踪她来的话，肯定会说自己卑鄙的窥探她的秘密，她会一辈子都恨我吧。子衿只觉心乱如麻，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真是个混乱的夜晚啊。
　　
　　轩辕似乎终于被幽夜的哭声打动了，粗鲁的拉起她，又一把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烛火“忽”的暗了。雅弥痴痴的呆望着他们已经消失的影子，良久没有动静。肩膀细细的耸动，应该是哭了吧……
　　
　　而黑暗中的子衿的双眼被压抑的愤怒烧的血红，曾想这辈子只做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浑浑噩噩的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以后的日子，平淡简单的活着。但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深刻的恨过一个人--轩辕空城，
　　
　　“是你毁掉我拥有的一切，让我的生活除了绝望还是绝望，第一战士么？被崇拜的老大么？等着吧，终有一天，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仇恨--原来一直是深深埋在自己心间的一颗茁壮的种子，平日无声无息，一旦萌发，却如此猛烈，一直以来在心里模模糊糊的目标也异常的清晰起来。子衿咬着牙暗暗发誓：轩辕空城，我要让你手中的所有都化为泡影，我要你也跪在我的脚下求饶。
　　
　　第二天，雅弥起来才发现，子衿已经奇怪的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