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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时,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大厅的那一头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
那声音应该是,应该是石门在动!
我定定的盯着那头,呼吸都快忘了。
只听见咔的一声,从那边照进了昏暗的火光,“安迪!莎拉!”矮人特有的大嗓门一下子填满了这绝望的石厅,“噢!别告诉我你们死了!”
萨兰?!
噢!我无法想你形容此刻的心情,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茫茫大海里唯一抓住了浮木的最幸运的那个人!
“我们在这儿!安度……安迪的情况很不好!”我冲着掩体外大吼,吼的撕心裂肺,“他要死了,怎么办?!”
“你说什么?!”矮人也大叫了起来,听声音,他似乎冲了进来,下一秒,大叫立刻变成了惊呼,“当心!莎拉!它冲你们去了!那怪物,就在你们头顶!”
萨兰的吼声未落,我发现已经升到穹顶的奥术球的光芒被巨大的黑影完全遮掩住了。
抬头,我骇然发觉那见鬼的怪物已经飞跃到了我们头顶上,下盘下的嘴张到了极致,利齿毕现!
“嗷—”我瞪着那飞速压下的怪物惊声尖叫,我一下子抽出了被安度因紧紧攥住的手,食指指向了那巨大的怪物,“火焰冲击!”
砰—
一大片炙热的火焰精准的烧在了软泥怪的身上,烧的它浑身一红,下一秒,直直的砸下来,可是,它就在我们的头顶!
没错,现在,一座山正从半空砸向我们!
“不!!”我捂住了脸,忘记了逃,而且魔法透支带来的针刺与虚弱感让我也再也无力逃!
死!定!了!
就在那一刻,我怀里的安度因忽然动了,他简直就像一只愤怒的裂蹄牛,一下子把我掀的飞了出去!
世界在我眼前颠倒,然后,随着我狠狠落地时的砰的那一声,成了三重影。
用力的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我跪直身体回头看去,在我们刚刚藏身的地方,只有瘫痪着的巨大的软泥怪,哪里还有安度因?!
“……怎么会?”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安度因!!!”
这一刻,萨兰终于冲到了我身边,他一定目睹了刚才的惨状,脸上的每一根胡须都散发出了沉痛的味道。
“吼!”顿了一下,矮人战士愤怒的吼了一声,高高举起战锤,朝软泥怪扑了过去,“去死吧!怪物!”
只听见噗的一声,他的锤子狠狠的撞在了软泥怪的一排利齿之上,把怪物的那张嘴深深的砸进了软泥怪的身体里。
很明显,那怪物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那一下却掀起了软泥怪巨大的下盘的一角,在那一角中,我瞥见了一个暗红色的光盾在虚弱的发着光。
那是……深海明珠的护盾?!
忽然之间,我想起来了。
不久之前,我将那串深海明珠挂在了安度因的腰带上,而那串贵重的珠宝天生护主,它可不止用那比精金还要坚固的护罩救了我们一回了!
“萨兰!快停下!”一嗓门吼住了狂暴的矮人战士,我指着那巨大如山的软泥怪飞快的开口,“安度因就在底下!他还活着!快把他弄出来!这怪物可不会瘫痪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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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为萨兰是我们的同伴感到庆幸,矮人战士逆天的大力让他用自己的锤子,硬是把沉重的软泥怪给撬起了一角,而安度因则被我用尽全力给拖了出来。
果然,王子并没有再受伤,可是,他的身体依旧冰冷,他的额头依旧滚烫,他需要休息!
摸了摸行囊里的拉法耶,我一咬牙把王子架在肩头,跟着萨兰朝石门奔去。
抱歉,拉法耶!抱歉!我必须带安度因逃离这里!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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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情永远不会如人所愿。
我们不过奔出了四五米的距离,身后便传来的那一阵咯吱咯吱的骨质碰撞声,那一刻,我猛地转过身,在我的视野里,那只软泥怪正缓缓直立起来,头颅咕噜噜的转向了我们。
“带他走,萨兰,我想办法拖住这怪物!”顺手把安度因扔在了萨兰的肩上,我咬牙切齿的开口。
没想到那句话却碰触了矮人的逆鳞,“你说什么?!英勇的战士不可能临阵脱逃!更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挡在前方!”
矮人的愤怒轻而易举的传染给了我,“你如果真的是英勇的战士,就带着他活着逃出去!”我朝他怒吼。
“我拒绝!”
矮人的执拗让我暴跳如雷了,“你会火系魔法么?废物?!”气晕了头的我直接朝他爆了粗口,“不会的话,你就给我滚!”声音未落,赤红的火元素已经在我的指尖开始旋转了,魔力透支的刺痛也随着我默默催动的魔法开始寸寸肆虐我的神经,有那么一瞬,我觉得自己正在被活体解剖!
“活着出来!”顿了一下,黑着脸的矮人恶狠狠的丢下了一句,下一秒,他背起昏迷的安度因奔向了石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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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我站在了腐骨软泥怪的前方,如上一次一样,这头怪物没有试图飞跃,它缓缓的朝前挪着,离我越来越近。
我盯着它,眼角的余光却在不住的瞟着萨兰,快了,他们快到门口了!
就在那时,软泥怪忽然停住了前行的步伐,它那小的滑稽的脑袋忽然朝我一低,下一秒,我骇然看见了它含在嘴里的不稳定奥术点!
是虹吸?!!
“快!快跑!”我转身朝萨兰他们大吼,而虹吸的巨大气流比我的速度更快。这一次,我可没那么好运的抓住了什么木架一类的东西,所以,我和那些陪葬品碎片一起被呼啸的气流吸上了半空,然后飞向了软泥怪那巨大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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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拥挤而沉重,我仿佛陷入了无数挤压交叠的岩石里,瞬间,我便无法再呼吸了,而且,那个世界还在不住的动,每动一次,我都觉得有尖锐的东西刺穿了我的皮肤,深入了我的骨肉。
痛。
剧痛。
可我还偏偏叫不出声。
肺里的每一丝空地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可那压力还不知足,它想榨出我每一颗细胞的汁液!
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突然之间,那个却世界剧烈的涌动了一下,下一秒,我和那些挤压着我的东西又一齐被喷了出去。
压力骤减,我被狠狠的掷进了厚厚的灰尘中,头晕眼花之后,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被奥术球淡淡的紫光照耀的石厅里,而矮人萨兰正在漫天的碎片雨**我迅猛冲锋。
“走!”当碎片在在他身上划出第五个飙血的伤口时,他终于活着到了我跟前,并一把将我扔上了后背。
“……怎……怎么回事……”望着那颠簸的世界,我觉得自己在梦中。
“我的小狼把呕吐草扔过来了,正好被那怪物吸进去!嘿!它救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