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晚,人的心是脆弱的,被黑暗中潜伏的恐惧牢牢抓住。但随着天边开始露出曙光,艾斯兰脑中想到更多的,则是被他不小心丢失在岸边的东西。就算不考虑那条被他寄予厚望的夜鳞鱼,赊来的渔具也是要还的。
东方的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艾斯兰再也躺不住了,他披上被湿润的海风吹得更加湿漉漉的衣服,走出小屋,他要去拿回丢掉的鱼具。如果那迦的胃还没有进化到可以适应那些木制品,也许它们就没有被破坏,他就有可能把它们找回来。
街道上空的魔法球已经猛烈燃烧了一夜,剩余的些许能量正无精打采得散发着黯淡的微光,恰似艾斯兰此时的心情。借着这点光亮,艾斯兰穿过了凌乱的街道,当他从镇口的守卫室经过时,守卫们纷纷对他表示好感,甚至还有一两个拍拍他的肩头,夸他是“好小伙子”,因为他的报警使他们免除了黎明巡视的麻烦。
艾斯兰对他们的热情表示感谢,并挥手告别。他出了南海镇,张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得走在山道上,这里已经没有路灯照亮了,四周一片黑蒙蒙的。但艾斯兰对这里实在是太熟了,他需要当心的只是不踩到熟睡中的老灰熊的爪子或者狮子的尾巴。他沿着大路边一条上山的小道,来到最靠近海岸边的一座山崖上。在这里,他可以观察到海岸边的情况,而又不会被那迦们发现。
但此时,天边还只刚露出一丝微弱的曙光。黑暗把大海和陆地连成了一片,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只能听到海岸边浪花翻涌的声音阵阵传来。艾斯兰缩在一块大石后面,等待天明。
“天一亮,那迦们就会走了,然后我就下去拿回我的东西。”这就是艾斯兰的计划。
光明如同一把利剑,轻易就划破了黑暗的面纱。太阳从山后升起,先是近处海面被初醒的晨光染成白色,当太阳本身出现在天空后,它发出了夺目的赤红色的光,使整个大海都随着它燃烧了起来。太阳尽情得染红着海洋,在渲泻完积蓄了一夜的能量后,才又把蓝色还给大海。大海再将它温柔的蔚蓝推向岸边,直到最美的一朵浪花喷吐着泡沫,拍打在棕黄色的沙滩上。
艾斯兰靠在山石上打了个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他走到崖边向下望着,海角上非常安静,那迦们都已经离开了。他绕下山崖,向昨晚垂钓的地方跑去。远远就看到潮水中有一个鱼篓东摇西晃,马上就要被冲到海里去了。艾斯兰跑过去,拎起鱼篓,昨晚钓到的几条小鱼竟然还都在里面扑腾着。
鱼杆卡在不远处的石头缝里,正随着潮水来回晃动。钓线的另一端,被鱼钩钩住的夜鳞鱼艰难得鼓动着腮,挣扎着要随着潮水一起返回大海。艾斯兰高兴得把它从鱼钩上摘下来,塞进了鱼篓。
丢掉的东西全部都找回来了,艾斯兰的心情格外舒畅。他对着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愉快的心情使他的身体也振奋了起来。他又向周围扫了一眼,看看有没有丢掉什么东西,然后就准备赶集去了。
一阵异样的光芒吸引了他的视线,在离艾斯兰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旁,退去的潮水留下了一个水洼,水面闪闪发光,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艾斯兰急忙走过去,想看个究竟,却发现石头后面的沙滩上躺着一个人。这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女子,全身已经被海水湿透,薄薄的衣物紧帖在身上,使她显得格外娇小纤细。她一头长长的金发,零乱得披散着,其中一缕就飘浮在那个小水洼上,使水面反射出近似于阳光的金色光芒。
艾斯兰把女孩的头托起来,一边摇着她的肩膀,一边轻声呼唤着:“喂,你怎么了?醒醒啊。”
女孩没有回应,她的脸色煞白,脑袋无力得垂在艾斯兰胸前。艾斯兰探了探她的鼻吸,她的脸颊冰冷,呼吸也很微弱。女孩的腹部微微隆起,口鼻耳朵中都沾有污泥,头发和衣服上缠着零星的海藻。看样子,她是溺水后被海浪冲到这里来的。
鉴于女孩身上的衣物质地非常好,艾斯兰猜测她也许是南海镇的某位富家小姐。在这个时候溺水,最大的可能性是坐船出游被那迦袭击。也许,她是船上唯一生还的人?艾斯兰想到这里,举目向海面上望去,找寻着想像中被那迦打劫过的那艘船。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一望无际的水面上,别说一艘船,连块碎木头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