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背叛

第二次背叛

　　莱尼国王在我面前缓缓地倒下，临死前的他似乎发现了我。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潜伏的黑暗角落，直直的，带着些许的不甘、些许的不解，似乎还有些--怜悯？该死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来怜悯我，可怜可怜你自己吧，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最多还有7秒种了，你已经四肢麻痹、无法呼喊，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像被一个发狂的巨魔紧紧扼住了喉咙"，我想起了古尔丹老师把毒镖交给我的时候那自负的神情。我对老师的毒镖有绝对的信心，即便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科多兽也捱不过15秒。

　　莱尼寝宫外不远的广场上，刚刚开拔过来的狮鹫在不安地嘶叫着，我毫不担心我的踪迹会被发现，静静地站着，看着濒死的艾泽拉斯国王。尽管非常强壮，莱尼到底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且长期的战争使得他的精力被过早地透支了，不过5秒，我看见最后一丝生命的迹象在他的身上退去，不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我走出了阴影，拔出了锯刃匕首。我并不像火刃氏族那些精神错乱的兽人，喜欢割下敌人某个器官，我只是必须完成老师的吩咐："去把莱尼的心脏带给我"。片刻之后，装有莱尼心脏的鹿皮囊已经别在了我腰间，甚至没有一滴血溅上我的影子披风，我不禁对自己的技艺有了些许的陶醉。似乎这还远不是陶醉的时候，我必须摆脱王宫的守卫，连夜从都城脱逃，赶到黑暗之门。然而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过是些愚蠢的人类士兵，他们如何能发现我--盖萝娜，艾泽拉斯最高超的刺客的踪影。

　　我，盖萝娜，一个卑贱的半兽人，从出生在艾泽拉斯开始，就一直在人类鄙夷的目光中屈辱地生存着，直到那一天，一个好心的法师卡德加下令除去了我的镣铐，呸，人类怎么会好心，这个法师或许有别的什么企图，或许想让我做魔法箭的靶子，要知道，并不是没有人这么干过。没有了镣铐的束缚，我找到机会逃出了北郡修道院，从我有意识开始，就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做杂役，没完没了的杂役，还有做各种垃圾法术的试验对象。卡德加发现了我逃跑，不过他没有发射出我一直担心的魔法箭，他在等什么，魔法元素用完了吗，哼哼，虚弱的人类法师。我回头望去，投以我最狠毒的一瞥，这时候我看到了卡德加的眼神，悲伤而怜悯的眼神，对，莱尼死之前也流露出过相似的表情，想到这里，我倏然停住了疾行的脚步，没有什么比这令人恶心的目光更让我愤怒了，我像只血月下的幻狼一样吠了起来，意图发泄胸中的不快。狼啸惊动了人类卫兵，他们或许终于意识到兽人族潜入了他们的都城，叫嚷着奔走起来。今天以前，你们大概以为只有暗夜精灵才会潜行吧，想到这里，我不禁骄傲地看了看身上的影子披风。这是杀死一个暗夜精灵弓箭手的战利品，自命清高的精灵，在兽人看来和人类一样令人讨厌，不过这件披风可真是件好东西，在夜间，几乎没有人能发现我。来吧，卫兵们，你们休想能发现得了我，要不是得赶紧回去向老师复命，我一定送你们去追随你们的国王。

　　我的老师，古尔丹，兽人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术士，有时候我甚至恍惚觉得他就是我的父亲，这让我觉得来德拉诺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然而我逐渐感受到，老师为了追求神一样的力量将不惜任何代价，这种疯狂的偏执让我隐隐有一丝恐惧。十六岁的时候，我成功完成了老师交付我的伟大任务--刺杀艾泽拉斯国王莱尼。老师相信我的成功将有助于在战争中迅速确立起兽人的优势，"你干得非常好，盖萝娜，"老师说道，"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去北郡修道院给我找一样东西，是一本古书，上面用精灵语写着"守秘者（麦迪文）"。找到后召唤一头幻狼来告诉我，我会带领暗影协会到暴风要塞去支援你。"

　　北郡修道院，这里我可太熟悉了，高傲的法师们，我回来了。来了以后，我才发现在一个魔法师聚集的地方找一本古书是多么地困难。魔法师对于四周魔法元素的异常太敏感了，我不得不收起了影子披风，虽然我还是潜入了修道院的图书馆，但是这里该死的古书实在太多了，想要不惊动法师们而在里面翻个彻底可不容易。我潜伏下来，等候适当的时机。突然一天，我感应到老师痛苦的精神波，在无尽的星空中，他似乎正极力摆脱着什么，和另外一股精神波纠缠在一起，接着两股精神波倏然而逝，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我召唤了一头幻狼去暴风要塞打探消息，幻狼再也没有回来，巨大的恐惧感抓住了我。接着，有一批魔法师风尘仆仆地返回了修道院，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卡德加，随行的魔法师兴奋地议论着卡德加如何成功地杀死了罪恶的麦迪文。然而看起来卡德加无精打采，他一头扎进了图书馆，似乎在这里生了根。我一度试图放弃任务，亲自回暴风要塞打探消息，但是卡德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主意，让我们为当年你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做个了断吧！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再次潜入图书馆，抽出了锯刃匕首，借助书架的阴影一步步逼近卡德加的背影，只要在五步以内，我有信心在任何一个魔法师施法前狙杀掉他。八步、七步、六步，"你是来杀我的吗？"卡德加背对着我，忽然说道。被发现了？我很吃惊，这时候卡德加缓缓地转过身来，看到了擎着匕首的我，"是你！"他居然认出了我，"是我！""为什么？"我没有再回答，而是立刻跃起，向他扑去，然而卡德加几乎立刻用一个火球击中了我，没什么感觉，法师，你还是那么软弱吗？我重新调整了姿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了匕首，"为什么？"卡德加还在追问，一个强有力的闪电击中了我，我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处修道院的马厩，身上戴着似曾相识的镣铐，闪电的灼伤火辣辣地刺激着我的身体，而卡德加则默默地坐在不远的地方。"你为什么回来？"他发现我醒了，轻轻地问道。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做声。

　　"我杀了我的导师，麦迪文。"他几乎自言自语地说道，"因为萨格拉斯腐蚀了他的灵魂，他试图要毁灭整个艾泽拉斯，杀死这里所有善良的人民。"看起来这个白痴还在为杀死麦迪文而不安，有必要吗，在兽人的世界里，实力就是一切。
　　"善良？"我哼了一声。

　　卡德加意识到他倾诉的对象是我，叹了口气，"大多数。"他的自我拯救看起来陷入了泥沼。

　　这次我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都是对力量的渴望害了他，盖萝娜。"他继续说道，"相信这也让你的老师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刺杀莱尼的确很轰动，可是他怎么知道老师陷入了危险？我流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他瞥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出去。

　　没想到谜底很快就揭晓了，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狼骑兵大军当天就踏平了修道院，法师们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撤离了，卡德加也没有再露面。我被送到了凶神恶煞的毁灭之锤面前，依然被绑着，我意识到兽人族肯定已经天翻地覆了，不然凭他一个布莱克汉手下的将军，如何敢这样对我，要知道，布莱克汉能成为兽人族的统领也是因为古尔丹暗中大力支持。果然，他说道，"布莱克汉已经被我……"他比划了一个劈砍的姿势，"现在部落是我的天下了。"

　　"你以为我老师能袖手旁观？"我强装镇定，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古尔丹究竟怎么了。
　　"啊，你提醒了我。"奥格瑞姆显然正是为此而来，"你的老师已经很久没露面了，有谣传说他已经死了。盖萝娜，把你们那个什么协会的地点告诉我。我去问问你老师的意思。"奥格瑞姆露放肆地狞笑起来。

　　我相信老师可能真的死了，不然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的，看来精神波消失的时候我应该亲自回去。"都是对力量的渴望害了他。"我想起了卡德加曾经说起的话，我隐约意识到老师的失踪肯定和麦迪文的死有什么关系。古尔丹肯定不满足于我在修道院搜寻麦迪文之书，直接去找麦迪文了，然后……

　　"想起来了没有，盖萝娜？"奥格瑞姆狠狠给了我一脚，踢得我天旋地转，仰面躺在地上。"老师走了，剩下的就是奥格瑞姆这样的渣滓，也在不知天高地厚地追求权力、力量，可笑可笑。"我望着天空，刹那间觉得真是百无聊赖，人类、兽人、战争，这到底有什么意义，我杀了莱尼，卡德加杀了麦迪文，毁灭之锤杀了布莱克汉，不知道谁杀了老师，就这么无休止地杀下去吧。我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去暴风要塞吧，毁灭之锤。"沙土混着鲜血呛到了我，可我还是笑个不停。
　　奥格瑞姆也被我的疯狂劲儿吓倒了，他狠狠唾了我一口，带领他的狼骑兵杀向了暴风要塞。

　　以后怎么样？以后怎么样我再也不关心了，我只知道，只要有对力量的渴望，这片大陆上的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