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来临
我骑着心爱的战马,奔驰在银松森林的小路上.这是老公送我的马,他告诉我是紫色的,所有见到的人都说它是紫色的,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只看得到黑与白.从小,我的眼睛能看到的就只有黑与白.我想紫色,该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颜色.
在很小的时候, 很希望拥有一个如英雄般响亮的名字,可老师对我说:"你就是你,注定为着失去和拥有着的而绞痛于心,你叫心绞痛,你姓圣园".我不知道我从那里来的,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姓名.家在那里?可什么是家?我安静地听老师说着,我想心绞痛该是很难受的事情,要怎么做才能给予帮助?我选择了牧师,更确切来说,我似乎生出来就是个牧师,我选择了戒律为我的主要技能.老师说:"暗影牧师很强大,可与你无缘".暗影牧师到底会怎么样的强悍,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如我名字那样的痛在我的身心漫延,我学会了很多的治疗技能.当受到伤害的时候,我就这样为自己治疗着.
想起在一次领到的菲拉斯的任务里,我们三人小组正行动中,糟遇上一队联盟的突然袭.或许是他们的战略没有布属得很好;也可能是他们太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过于激动,竟然出现了很大的失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我们三个人清了场.空气中充满了他们鲜血甜美的味道,我忍不住蹲下来想要去喝,看到,那个精灵战士的胸牌,有两个字和我胸牌上的很像,很像.我问老公:那是什么?老公说:是他的姓,和你同姓.我问:怎么挂胸牌,怎么能看得懂?老公说:因为战争,需要确认.我无语,我站起身来与那尸体对持着,他胸前那块牌泛着血光与我的胸牌对持着.我回头问老公:血是鲜红的么?老公说:是.我看不到,我唯一辨认它们的方法就是味道.
银松森林的夜色很美,总有淡淡的雾,在月起的时候泛起,那朦胧中的一片灰让我还能看到除了黑与白的另一种颜色.我在猜测,世界该会是什么样的?总听人说起各种我都不知道的颜色渲染着他们口中的世界,可灰色对我来说,已经是最美.夜,已经来临。
自从那次杀死那个精灵战士以后,我就被人类发现了,一个漂亮的人类,她也有胸牌,上面也有和我的很像的两个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到藏宝海湾,就好像她早知道我一定会去那里一样,她站在码头上等我.我们面对面站着,我忘了来的目的,只和她那样安静地对持着,她突然笑了起来,用我不懂的语言说了很多话,我想她不知道我不懂,因为她还在笑着,走近我,想拥抱我,却变成了攻击.
中立国的战士是不容许他们的地盘上发生战斗的.很快,她便被追来的战士击到在地,一丝液体从她嘴角溢出,有甜香的味道,我知道那是血了.我冷漠的蹲下去,用指头抹了一点含在嘴里,很好吃的感觉,却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渐退去,涌上另一种我不能去体会的神色,然后另一种液体从她的眼角划落下来,有点涩的味道.我很好奇,我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抹下那滴水珠,我想我的眼睛里怎么不会有这样的水流出来?我把手指轻放在了眼角,却痛得我跳了起来,那水是咸的!可我的皮肤怎么经得起盐的渍伤?我的眼角被烙出了两个小洞!我有些怨恨,踩在她的身体上,我知道她不会死的,中立国的战士只限于把发起攻击的人击倒到失去攻击能力而已,她只是受了伤,看到远处,有联盟的人走了过来, 我转身跳上了即将起泊的渡轮,离开.
我们还有再见过面,那只限于战场上的对持,把她击倒,我喜欢闻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血的味道,很纯.后来我问老师,从她眼里流出的是什么?老师说,是泪,是一种很复杂的水,她那时正伤心.于是我知道了,泪原来也可以成为至命的凶器.可为什么伤心?我们本来就是对持着的两个战线.我问老师她说的话里我能记住的最短的那句的发音和嘴形是在说什么?老师沉默,我追问,我知道老师一定知道。很长时间以后,老师对我说,那句话是:姐姐。我沉默。
我将马儿召回,跑得累的时候,我就找个没人的地方,随意地躺下,瞪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白,这样嵌在一片黑暗的天空里,两种颜色,强烈的对比,无声的对持.我觉得部落的每一个种族都像那月亮一样拥有着自然与坚强的光彩,散发着自我的和协气息.
越来越习惯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于部落的个各角落.也会去领一些中立国的任务去消遣时光.
那一次,来到了希利苏斯.听说那里有很多类似于人类的生物的营地.自从尝过那个藏宝海湾的女孩子的血,我有些爱上追寻人类血的味道.我挑了个边远的小营地开始了撕杀,那流出来的血浸湿了那片土地.总会听人说起,戒律牧师该去帮助自己的战友与同盟,可我却爱这一种安静的自由--一个人的自由.其实,并不是我不想去战场,不知道为什么,在战场的角声响起之时,我的时间总会突然空白,我就只能那样被隔绝了一般眼看着战友们不断向前,不断被击退......有些事,一直无能为力.
正当杀得性起时,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精灵.我呆了一下,我放出了毒,却击到了那个人形的怪物身上,我想我该是存心帮他吧,他也是个战士.他停下来看着我,有怪来袭,他竟然出手帮了我,我笑了起来.我想起女王来,女王曾经也是个精灵,却在最危及的时候被抛弃,不得不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成为了遗忘者的王.我想起她说的话来,如果让她知道现在我这样和一个精灵在战场上相互帮助着,她会不会笑我天真.
精灵受伤了,我想帮他治疗,可法杖点到他的身上却变成了利剑,精灵倒下了.我看着他的眼,他在笑,好像在安慰我.在一段自我急救以后,他站了起来.身旁有部落的族人们到来,我飞身上马,还是忍不住回首和他道别,才肯离去.我不愿部落的人知道我竟会和一个精灵如此和平的共处过.
又换了个小营地,还在继续撕杀.远方,是谁用心灵呼唤叫我.我寻到个小山坡的背后,集中精神回复着.在我还没有恢复战斗能力的时刻,三个联盟,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我觉得他们真很可笑,三个人居然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我至于死地,而更可笑的却是,他们根本忘记,我不会真的死掉,也最多将灵魂暂时释放于体外,寻求机会自我复活而已.我安静地保持着灵魂状态,与不远处的他们无声对持着,他们正屠杀着与自己外形一样的生物,简直就像正在杀他们自己的族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着自己的实力,而我却用我的灵魂刻录着他们的阴暗.我想起女王说过:凡是敢阻挡我们的人,都得死!原来,大家都一样.
我活了.回到银松森林.我想我得去血色城堡找点事做,必尽那里被杀死以后的人,身上的财物总可以让我有所收获.每次装满了背包,我就回到老师那里,看他会需要些什么.可他总是让我都拿去换成钱.他说:那总是用处最多也最需要的东西.每次我都会在他身旁躺会,却渐渐发现,他似乎对我越来越不满意.
又一次丰收以后,我来到他那里.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老了,真是个老头了.他问我:"你是在生活还是在生存?"我笑起来,在这样一个到处充满着战争的世界里,我们是该品尝着生活难能的平和,还是该去体会着生存中你死我活的拼搏?我和他对持着,不愿答话.老头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么任性?你看看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你的朋友,你的族人,你的同盟们都在战场与副本中奋斗着,你该去帮他们,不该来这里."我还是在笑,忍不住答他:"你是需要头衔还是需要更漂亮的宝物?如果是,我帮你去拿回来."老师生气了,真生气了.我照例躺倒地上,看着教堂外那又大又白的月亮,我问老师:"为什么月亮总是白色的?为什么天总是那么黑?"老师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忧郁,他对我说:"心在绞痛着,躲到那里都痛.并不等于你看不到血的颜色,它就不是鲜红!"我只能沉默.我想起老公来,想起他送我的那马,那紫色的马.
我跳起身来,走到门外,老头追了出来.我问老师:"我可以去练暗影牧么?"老头叹了口气:"注定的,已成为了习惯,何苦去改变?"什么是注定?又如何成为了习惯?我不懂,就像我一出生就有了的名字,一直不太明白.我骑上马,准备向着血堡的方向出发,老师说:"要这样一个人到什么时候?世界、部落不需要如你般的游侠。"我大笑了起来,我对老师说:"注定,已成为了习惯,何苦去改变?还有,我是牧师,不是游侠。如我一般的人还很多。"
夜,来临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去到老师那里,和那个老头安静的呆着。我问老师:“好像为了抵抗天灾军团的事,联盟和部落都在用尽全力想通过一些方法召唤到另一种新种族?”老师点头不语。我问:“可以成功么?”老师说:“需要试验。”我看着老师的眼睛,肯定地说:“让我来,当那个试验品。”
决定了的事,总难挽回。老师召唤回散落于各处的强大魔导师们,我站在他们中间,强忍着那种做为试验品不得不去忍受的苦难――那种强行将本来种族的血液抽干转换成为另一种代替种族的血液,然后失去了原有的样子;失去了原有的的一切……在这一场秘密的魔术试验中,当所有魔导师都被法力耗尽而挣扎于昏迷时,我抓起身上那片带血的布片,无声离开。
再做许多,我依然看不到血的颜色。其实我很清楚,根本无需要我这样去做试验,那一种新的种族一定也会来到世界,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存在着的;因为他们本身就刻意隐藏着自己;因为他们必需要要面对一些事情和一场战争。当银松森林再起雾时,我放开心尽情欣赏着那一片的灰,冷的灰。我放走了老公送我的那马,幻化出曾经的身躯倒于一片血泊。从此,我消失于夜。
过了许多年以后,那一种新种族已遍及世界时,为着一些索事,与他们无异的我来到老师在的那个教堂。正与人谈话时,听到谁在轻唤:“牧师。”真有趣,有人会这样叫起,声音那么苍老。我转过头看,笑起来,老师的眼真尖。我中断事务,来到他的面前,他看着我说:“有人托我找你,他在世界找你,他要我交给你封信,如果见到你。”我问:“你怎么肯定就是我?”老师看上去比前从更苍老:“因为你的眼,永远绞痛于心,藏于眼底那些失去与拥有着的。”我轻笑,除了老师,也只怕止那个寻我的人能够认出我来。老师交给我了那封信,随手向门外抛出一道魔法信号。
我瞟了一眼那信号的光,对老师说:“老头,把这个交给他,说我死了。”我递给老师我曾经的胸牌,“看来,就算幻化出尸体被人发现,也总有人愿意拥有希望。那个说姐姐的人类被我杀了,她的血很好喝。”老师的悲伤再也压抑不住由眼底暴发出来:“你去看看女王!”我不忍再去看他的眼,转开脸说:“有什么好看,现在的我和她一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只不过现在的我重蹈着曾经的希尔瓦娜丝走过的路。”我拉起斗蓬,遮住了自己的脸,向门外走去,“老头,月亮还是那样白,天还是那样黑。天灾军的血还是不知道是否鲜红。”老师想叫住我:“小痛。”我没有回头“你认错人了,我叫微笑。还有,我不是牧师,我是个杀手。”有风来袭,有人从我身边勿勿步入教堂。
经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我听到一阵急切的追问:“她在那里?在那里?”我松开了手中的信纸,让风送到追问的人面前,那纸上写着:爱人,夜,已经来临。我没于人群,任着身后那人对着一片黑白狂呼着:你在那里?在那里?要到什么时候?马,那紫色的马我已寻回,你在那里?……我在那里?我不敢拉开我的斗蓬,我的头发,正是新生成时,如我心底所思,成长一片所有人见到都说很漂亮的紫,我看不见的紫,像那马儿颜色的紫。
想起多年前,我对老公说:我转成暗影牧?老公问我:为什么?我答:在一个人的时候会方便些。老公问:为什么会一个人?一直以来,我不都是一个人么?就这样,用自己和自己、和世界、和天灾军团、和联盟、和朋友爱人对持着。
夜,已经来临。那片灰,我能看到的最美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