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杀
我跌跌撞撞的冲进前方的森林,现在是临近黄昏的时候,四面的热带乔木吱吱的作响,后背上的毒箭渗着绿色的鲜血。我找了棵结实的乔木坐下,把巨斧放在一边,作短暂的调整,梳理一下凌乱的思绪。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我还没有脱离危险,这里离前沿阵地起码还有一天的路程,我现在的状况不容乐观,,树妖的毒箭还在身上,每时每秒的吞噬着我的生命力,而且特有的减速效果大大降低了我原本就很低的移动速度。这种箭其实就是魔性森林的一种多年生的木科植物——米尔拉树的枝干做成的,浸满了粘稠的毒汁,被那半人半鹿的家伙使用作武器。太阳西斜,黑夜马上就会降临,作了短暂休息,不得不马上起程,其实黑夜才是我最危险的时候,因为精灵族可以在黑夜拥有更大的视野范围和移动速度,这对我来说无疑是恐怖的,这群神出鬼没的家伙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任何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所以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向丛林深处跑去,因为大路上一定会有女猎手们的猎鹰岗哨,我已经惊动了整个精灵部落,现在一定在全力的搜捕我,各大要路一定会布满猎鹰,就我现在的状况,被发现肯定是死路一条,走大路无疑是自杀。密林深处的地形十分复杂,不易被发现。不过许多狭窄的地方就只得用斧子劈开才有办法通过,这些粗大的热带乔木十分的结实,放倒它们会花我很多的时间,这将会大大耽搁我的进程,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必须尽一切可能确保我的安全。我很小心的放倒每一棵树,天晓得它们会不会突然间变成什么张牙舞爪的树人来,这对精灵族来说没什么不可能,恐怖的操纵自然的能力。我仍然奋力的逃脱着,如果能熬过夜晚,我就会乐观许多,所以我必须尽快离开它们的控制范围,而且我还不能确定追杀我的会是谁,女祭司或者是守护者,哪一个可怕的英雄,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尤迪安,这个可怕的恶魔猎手,如果是他的话,我的生命每时每刻都会受到死亡的威胁。猎杀和追踪是他的本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从他手中逃生的可能几乎是零,想到他鬼魅般的身法,我就直冒冷汗。其实我的潜意识里就是惧怕尤迪安的,上次的大战中,尤迪安就是一人杀掉我们二十名优秀的兽人战士,而且重创了我们的英雄萨尔。我亲眼所见他鬼魅般的速度和可怕的杀伤力,面对他,还不如直接让我面对死亡。
如果能尽快到达前沿阵地,就能得到支援,就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孤身一人的窘境了,我竭力的不去想尤迪安。这样的话,他们就会不敢轻举妄动了。我向密林深处跑去,茫茫的夜色吞噬了我的背影……
“停下,”一个深沉声音,一个青紫色的身躯警觉的四周观望,手里的一对轮刀闪着银色的寒光。为首的战士立着一对精灵独有的尖大耳朵,眼睛上围着厚厚的黑罩,一头凌乱的紫发别在脑后。不错,正是恶魔猎手尤迪安,正如预想的一样,负责追杀的正是这恐怖的家伙,可见精灵们对此的重视程度。尤迪安四下嗅嗅,跑到一棵树下,在一滩绛红色的血泊旁停下来,仔细地辨认。血仍未干,应该不会走得太远,半个小时左右。血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是兽人独有的气味。就血色和血量来看,应该还有七成的战斗力。尤迪安又摸了摸不远处被巨斧看过的断木,就切口来看,逃跑的应该是兽人步兵,而且升过初级的攻击力。随行的四个女猎手无不佩服尤迪安的洞察力,单凭此蛛丝马迹就可以把对方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的森领,每个出口都要放上猎鹰岗哨。”尤迪安一声令下,四个女猎手齐声领命,各自散开,联络其他精灵。尤迪安面无表情,尽现杀手般的冷酷,只是嘴角似笑非笑的向上翘翘,自信对手绝逃不过自己的掌心,鬼魅般的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我依然在奔跑着,并作了最坏的打算,下意识的摸了摸背囊里的隐身斗篷和生命药水,盘算着如果面对着尤迪安应该如何打算。兽人部落和暗夜精灵的对峙也有数日了,目前我方处于劣势,对方夜间的隐形能力是最令兽人头痛的,这就不得不牵制我方的大量巫医四处奔波建立守卫岗哨。而且还不同程度的牵制了萨尔先知频繁的使用远视技能以致消耗大量的魔值和弥足珍贵的魔法药水。日前,精灵族在野外的一个丛林里发现了隐身斗篷,当然这对精灵来说是完全不需要的,所以自然是毁掉以免落入我方。精灵们的这一企图没能逃过萨尔先知的眼睛,我和我的七个同部兄弟和四个猎头者奉命出击,目的是夺得斗篷。地点在精灵族的腹地深处,所以萨尔先知足足配满一队优秀的兽人战士去完成任务,足见这次任务的艰巨危险,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另外,萨尔先知还增派了前沿阵地的兵力以接应我们,以防不测。我还专门配了一个大瓶的生命药水。每次任务先知都会安排的很周详。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就整装出发了,为了抢时间,先知爆了一个加速卷轴,以便缩小我们和精灵的部队,而且还成功地围杀了前来的两名女猎手,夺到了宝贵的隐身斗篷。不妙的是,猎手在死亡前放出了猎鹰岗哨,这种可以和所有猎鹰分享视野的家伙一下子就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接下来我们就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精灵们是决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的,我们先后遭到了大批的树妖,德鲁依,甚至是可怕的巨兽奇美拉的追杀。战友们一个接一个的瓜拢顺晒ν瓿扇挝袢梦野踩拇矶放窭肟K遣幌约罕蟮纳现谱飞钡木椋诨の依肟N颐挥惺奔涿寤澄宜廊サ恼接眩蛭疑砸怀僖删陀锌赡苋梦业恼接衙前装姿赖簦绻荒芡瓿烧庀钊挝裾接衙堑乃酪簿秃廖抟庖辶耍饩褪钦秸牟锌帷?
如今就只剩下自己了,看了看背囊里的隐身斗篷,想想都是由战友们用鲜血换来的,不由得心头一酸,包括人族和精灵族都只认为我们兽人是野蛮冷血的狂野家伙,没有感情的只会杀戮和嗜血。其实有谁知道我们兽人比人类和精灵更懂得感情和友谊,每个战友像亲人一般的重要,只是兽人们更以大局为重,为了整个部落的生死荣辱,每个兽人都会牺牲个人的感情,甚至是生命,眼泪都已经化为了对敌人的仇恨,让我们在战斗中更加勇猛的奋勇杀敌。就像我们的蝙蝠骑士会采取自杀式的方式杀死敌人,得到全族的尊敬,为了兽人伟大的图腾,兽人不惜牺牲一切。兽人们才是拥有最高贵血统的战士,不像人类的贪婪和精灵的冷酷和亡灵的邪恶。斗篷上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亮,薄如蝉翼。我怀着沉重的心情静静的披上它,消失在一片无尽的黑夜中。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啪,啪”声,好像有什么状况,我警觉的握紧了巨斧,窥视着前方的动静。远处的树木轻轻的动了几下,枝干啪啪的作响,很不协调的声音,我可以肯定不是风吹造成的。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身体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这一刻,前面空气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整个空间扭曲着,真空中慢慢显现出一只黑豹的利牙,接着是全身,渐渐地,整个轮廓也清晰了,是骑着坐骑的精灵战士,手里拿着锋利的飞轮,完全可以割裂我厚糙的皮甲。是一名女猎手,正在对不远处的树作着什么,整个树体开始变得通体透绿,发出啪啪的响声。我惊讶的观察着这些异变,接着一阵阵绿色的烟气向上升起,凝聚成了一个透亮的猎鹰岗哨。原来她在放猎鹰,猎鹰形成后,树干又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看不出和其它的树有什么分别。我本能的向草丛里一缩身体,因为即便有隐身斗篷,在猎鹰的视野下也一样会被发现。我躺倒了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发现我而打消了偷袭她的念头,这边的路是走不通了,我的另想别的出路。
“沙沙沙……”草丛里一阵耸动,一个缥缈的身影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奔,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般转眼即逝。尤迪安缩小了侦察范围,在密林中寻觅。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追迹我的居然是尤迪安,我潜意识里最惧怕的敌人。我屏住了呼吸,精灵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要怎么样才能逃出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能借助隐身斗篷的能力保持不动,渴望能够支持到天亮。我先前的举动反倒成了我致命的失误,选择小路的我一路劈开的树枝就像留下的记号一样,指引他们更快的追迹我,缩小了包围和搜索的范围。暗夜精灵与自然的亲和力可以轻易的发现微小的异常现象,我劈过的树木又怎能逃过他们的眼睛呢。更何况还有尤迪安这个最大的麻烦在。
我不得不安静的一动不动,现在我是猎物,不能有任何的差错。我打乱了原有的计划,只得重新盘算,好在现在他们还不会对我又进一步的威胁,能撑到天亮的话,状况就会好很多。我抓紧这段宝贵的时间恢复体力,一面谨慎的窥视着精灵们的一举一动,尤迪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暴躁起来,指挥着女猎手们不断的放置猎鹰。这当然是我愿意看到的,如果对方内部能乱起来,我就更有机会逃脱。然而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尤迪安的个性决不会是个沉不住气的人,绝傲冷酷,老谋深算决不在萨尔之下,这种小麻烦照理说是不会令他动怒的。就在我不思其解的时候,整个手抖僵直的不能动弹,因为一个声音响起,干涩嘶哑的就像从枯井里发出来的“别动!”我从未感觉到死亡如此的临近自己,只有顺从的举起双手,因为一把无比锋利的剑已经冰冷的架在我的脖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