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还能站起来吧。”我吃力的推开右臂上一具沉重的躯体,颤颤巍巍的支撑起骨架,两粒空洞的黑眼珠四下打量:地上尽是横七竖八的各族尸体,鲜血和和迸裂的脑 浆把草地染出古怪的图形,周围的树皮片片剥落,一些皮肉已烤的焦黄,一些残肢断臂里还深深的嵌着利刃。那些黯淡的眼神与耷拉的下巴仿佛印证了临死前的痛苦与呻吟。这是我最喜欢的光景――生命的凋零与腐烂。
恩,还有具新鲜的精灵尸体,我俯下身撕破他的肚皮,贪婪的吮吸鲜血咀嚼皮肉,把猩红的内脏掏出丢弃一旁,最后挖出他的心脏。在幽暗城,每一个被遗忘者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联盟心脏都会得到女王的提升和嘉奖。因此,杀人并生还,是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也是我们避免真正被遗忘的唯一途径。伴随着军阶的不断提升,那些亡灵卫兵们对我由不屑一顾到了毕恭毕敬。“哼,鬼也怕恶人。”我冷笑。
白昼的光总是刺痛我的双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缝背向阳光,却发现有一具身体在微微震颤。是个女人,一个受到重伤并目睹过亡灵的残暴而惊恐至极的少女,我抖了抖身子,苍白松散的皮肤包裹着的骨架如干柴一样摇晃。她拼命挣扎想依靠在折断的树干上,受伤的身体却并不比一根稻草更坚强。我面无表情的走向她,真是个很美的人类少女,即使在她的脸孔因恐惧而扭曲了之后。柔顺的黑色长发披落在她肩上,长发的末端――她的前胸,几乎是纯白的,直到她的臂弯,她的脖子,她的后颈,一片生动的肌肤让人联想起月圆。她完美无缺的身体轮廓掩饰在同样得体的服饰之后,丰满的胸脯伴随的艰难的呼吸上下起伏。她的双腿,尽管因激斗而沾染的血迹与尘土,却仍然优雅修长的一如女王。女孩努力的抖动嘴唇,微弱的声音纤细,摇晃。那是企求?是绝望?亦或憎恨?为什么陌生的人类语言听起来如此耳熟?忽然间,我突然产生一阵恶心的抽搐,几乎不能自抑,猛然意识到那些语言曾经在哪里听过,甚至亲口说出过,记忆却支离破碎。
我努力的控制呼吸,站稳身体,抽出匕首一步步走向她。终于,女孩流下汩汩的泪水,在阳光下晶莹透亮,伴随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朦胧的记忆里闪现出类似的场景,女孩很像一个人,真的很象。我艰难的吞咽了一下,伸出手指抹去她的泪水,紧接着刀锋割开她的咽喉,划的很深,从左耳垂一直连到右肩。血浸润了我的手,很温暖。头很痛,感觉世界在旋转并片片破碎。恍惚间,一些亦幻亦真的东西涌进本已麻木的头脑,对,那是回忆――最终被眼泪和鲜血所浸透的回忆……
这个午夜,没有风,乌云背后的星月黯淡无光,浓重而沉寂的黑暗让人窒息。我带着虚空在暗夜中游走,对于一个长期与恶魔和阴影为伴的术士来说,黑夜是我的乐园。在无边的黑暗中,我总可以无拘无束,仿佛自己是天地间唯一一个清醒的人。“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往有光的地方去呢?就象昆虫一样盲目!”我正独自享受着黑暗的馈赠时,一声凄厉的狼嚎惊扰了我,不远处是一双发着绿光,饥饿的眼睛。没有任何迟疑,我立即用最恶毒的诅咒侵入它的身体,很快,诅咒会让它皮开肉绽。虚空用身躯替我迎接了森林狼的利爪和牙齿,当我准确的射出第二支暗影箭时,凶残的狼呜咽的倒在地上。我摸出匕首,插入狼的后颈,腥臊的狼血溅了满手,我皱皱眉,随即麻利的剥下整张狼皮……
我是一个阴暗的女人,但并不噬血,也不爱沾染过多的血腥,每夜都会反复清洗身体,幸好无论沾染上多少的鲜血都可以被洗掉,我很知足。我脱衣踏入眼前细小而澄净的水塘,水塘似乎被浓郁的植物覆盖了,未知的生命搅动起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阵涟漪。深夜的水很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当温暖的指间掠过赤 裸的胴 体时,身体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片刻以后,丛云消散了,安静的月光笼罩我的周身,我端详着自己的肢体,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瀑布般华丽的披在挺立的乳 房两侧,修长的四肢没有一丝瑕疵,腰支纤细,臀 部圆润而富有光泽。
相比身体,我对自己的容貌更是深信不疑。在每一处喧闹的场所,总有太多的男人对我微笑,同时目光总透露出与笑容并不匹配的饥渴。曾有一个短暂相处过的旅行者对我说:“你本该是个一言不发就能让男人为之倾倒的天使,但无法想象,如此美丽的女子居然会信奉恶魔。”的确,我信奉恶魔。很久以前,我就把女人本该具有的温柔与善良献祭出换取与恶魔的契约。可我从不后悔,每个人心底都有阴暗的种子,我并没有视而不见。相反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城市和衣冠楚楚的男人,我知道,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力量。而美貌,则是我生存的手段。每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遭遇部落时,我总是莞尔一笑,随即冷静的用暗影箭射穿他们的心脏……
天,真的快亮了,我披上衣服迅速滑进黑暗之中,留给黎明一个妩媚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