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破旧的石头岗哨从清晨的第一缕旭日里坚强的从浓雾里浮现,像它们的守卫者一样,破旧,疲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绝望和默默的执著,伫立在那里。乌瑟尔静静的站在沉睡的哨兵面前,骑士们一声不响的跟在他们的团长背后,凝重的气氛令他们一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这奇怪的宁静:破烂盔甲的士兵,缓缓升起的朝阳,血腥味和哨兵睡着时候说不出意味的微笑,都轻轻点在这幅静止的图画上。偶尔一动的,就是那地面上沾着露珠和鲜血的青草,随着风儿点点头。
许久...
“大人,岗哨里活着的人只有他了。”冲进去搜索的军官指着这个在麦垛里打盹的“幸存者”,声音微微打颤儿地说,他身后的几名骑士都面色紧张的捏紧手中的武器,四下打量着,好像在害怕什么未知的敌人会突然冲出来一样。
乌瑟尔沉静的像一尊石像。
“其他人都死了,有被啮咬而死的,那伤口...”乌瑟尔的副手,打过两次兽人战争的老军官米扬做报告的时候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恐惧,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继续道:“那伤口太可怕了,完全被撕烂,深度,长度好像是锯齿状武器或者...生物的牙齿反复撕扯形成...还有的人被黑暗魔法击中,面色青黑,我们感知到了一种深度的腐败气息,长官...就这么多了,不要让我复述,我想,我会崩溃的...”
乌瑟尔深深的打量了一下残破的哨塔,他能看到一种黑色的力量弥漫在哨塔里面,但是很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些力量还在这里盘旋不去。他回头看看颤抖的副官,用一种怜悯而威严的语气说:“坚强起来,老兵,愿圣光保佑你。”说着一手按在了颤抖不停的米扬头上,一股柔和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米扬的身形很快稳定下来,身后感到十分紧张的士兵们也感觉到了一种凝定,柔和,融进了灵魂里。
“叫醒他,然后问问他怎么回事。”乌瑟尔向着几名骑士说,“还有,米扬,阿尔克,李,阿迪比斯。”你们四个人跟我进入哨塔,我觉得里面有点不对劲,其他人就地待命!”乌瑟尔吩咐完,手里光芒暴涨,一忽儿,一个战锤出现在手里,光明使者当先向着岗哨走去。
岗哨里明显经过激烈的战斗,士兵们显然是被突然袭击的,有些人连甲胄都没有穿。简陋的木制家具都刻满了战斗的痕迹,甚至连石头上都出现了刀剑的刻痕,还有一种奇怪的纹路,上面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乌瑟尔凑过去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涌上鼻端,光明使者厌恶的“厄”了一声,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印在了纹路上,驱散了臭味,大家这才敢把脑袋凑过去仔细端详这奇怪的纹路,毫无规则,却入石三分,不同于刀剑在绝望里那浅浅的划痕。
“爪子。”大光头阿比迪斯淡淡的说。
众人心里好像都有同样的看法,默默的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惊讶而恐惧的眼神里阅读到了同一句话:“什么东西的爪子,竟然能抓破石头?!”
圣骑士们在哨塔的四楼找到了答案,一个浑身腐肉的生物,有着强壮的前肢和爪子,巨大的下颚,最可怕的是满口流着绿色涎液的牙齿,锋利,好像尖刀一样。还好这个“生物”已经死了,一个死去的勇士从它背后用大斧将它劈成了两半,而这个勇士的后背也被一个这样的“生物”击中,不过凶手死在了墙角,浑身的腐肉被烧焦了,散发出一股更奇怪的味道,令众人非常怀疑自己的鼻子是否还能撑过这地狱般的味道。
“阿比迪斯,说说你的看法。”
阿比迪斯微微鞠躬,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从战斗密度分布的情况看,这个哨塔看样子是被这种....不明生物突然袭击的,证据是,前三楼的尸体都是我们的士兵,从四楼才有敌人的尸体,说明下面的士兵没有来得及做出准备就被攻击了,上面的士兵们反应过来,给予敌人反击,但是寡不敌众,最终全军覆没,这就是我的论断。”
“。。。我是让你说说对这种生物的看法,你刚才说的那些连小学生都看得出来!”
阿比迪斯的鼻头微微一红,随即又恢复成很凝定的状态,又很不必要的鞠了一躬,继续道:“很适合作战...完美的生物...”看到乌瑟尔愤怒的眼睛瞪过来,阿比迪斯匆忙补充道:“这种不死生物是最不道德,最违反和谐社会的!我们要把它和谐了!给他们加上肉,把骷髅变僵尸!孙悟空三打僵尸精,中国古代的生化危机!这样就和谐了~哇哈哈!!”
“阿比迪斯,我警告你....”
“好吧,再把这满地的尸体...”阿比迪斯大手一挥,“也给和谐了,给他们埋起来,再造八宝山!”
读者:“揍这个9c的走狗!!!”
乌瑟尔响应群众号召,一槌子把阿比迪斯揍瘪,然后对在地板坑里挣扎的阿比迪斯说:“不要误入歧途,圣光不需要暴力,需要的是怜悯和宽容。阿比迪斯,我担心你会误入歧途。”
果然,越往上,战斗的痕迹越惨烈,到了最上层,那种不明生物的尸体甚至堆满了整个楼梯口,众人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通路,发现上层的一切东西都被烧焦,好像经过了一场魔法大对决似的,天花板都被掀起来了,一个穿着达拉然法袍的法师坐在一个椅子上,耷拉着头,长长的金发遮住了脸,他的四周围了整整一圈不死生物的尸体。
“杜拉斯!!!”乌瑟尔惊叫道!
杜拉斯是肯瑞托议会的一名法师,法力高强,据说还是神秘组织提瑞斯法议会的一员,竟然死在这个不知名的哨塔上。
众人一时间都愣了,看着面色发黑的杜拉斯,死气沉沉的坐在椅子上。
乌瑟尔最先恢复了镇定:“下去问问那个哨兵,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转身下楼的时候,杜拉斯的尸体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僵硬的手指一抬,一股火球突然像乌瑟尔背后射去,但是这个杜拉斯明显低估了光明使者,乌瑟尔当着其他四个人惊诧的眼神,生生的把火球反射了回去,回首大喝一声:“忏悔吧!异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突然出现在杜拉斯脑袋上,一个天使的影像随即缠绕了杜拉斯的身体。乌瑟尔冷冷的看着火球向着无法动弹的杜拉斯冲过去,三秒,两秒,一秒,轰的一声,杜拉斯连带着他座的椅子都变成了火红的一团。
“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先检查一下杜拉斯大师?您怎么...这么就杀了他?”
“不用担心,他没事。或者说他的身体一点事都没有。”乌瑟尔静静的盯着那团烟雾。
“啊!?”除了乌瑟尔的其他人都惊讶的看着杜拉斯从烟雾里站起来,身上闪耀着火焰防护结界的光芒,他们知道,“忏悔”这个技能能令最十恶不赦的人深深陷入对自己恶行的忏悔里,这段时间内被忏悔控制住的人,他们都属于灵魂出窍状态,无法移动,更无法施法。可是,面前这个“人。”竟然还有空施放出一个火焰防护结界,挡住了被骑士团长反射回去的火球。
杜拉斯又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狞笑,面色白的吓人,双手在用一种奇怪的扭曲结着笨拙的魔法,瞬间,一个巨大的冰旋风从杜拉斯双手中释放出来,咆哮着冲向五人,乌瑟尔面色一凝,手一挥,一个光盾将五人完全的笼罩起来,“圣光术!!!齐射!”在圣光挡住魔法的同时,五缕最纯的圣光猛地从冰渣滓里喷涌而出,杜拉斯猝不及防,瞬间被烧成了粉末。
一片沉默,像空气里略微的波动。
“他是亡灵,只有亡灵才会被圣光烧死。”阿比迪斯最先明白了这一个事实。
“米扬,你亲自把这个东西送回洛丹伦,交给诺斯大师,让他查查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控制一个已死的人!”乌瑟尔把用圣光包裹起来的一团黑雾放在了一个瓶子里,递给了他的副官。
“大人,快下来!情况危急!”哨塔外面的士兵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进来。
(20)
四天后,米奈接到了魔法狮鹫的回信,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几个潦草的字:“无法来援,请速回国,不论如何!”
鲁克说:“瞧,吹牛吹大了吧~~~”
殷认为鲁克又在自寻死路,但是米奈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而是双眉紧锁,呼啸的山风下静立不动,草绿色的金光缓缓流动着,她看了看埃伦,埃伦正笨拙的追着一只高山羊,因为伊莱纳小姐适才说她想要个羊绒大衣,因为这里的山风的确有点冷。而我们可怜的埃伦一不能用武器,二不能用魔法,否则会损坏羊绒质量的,结果他只能运起轻功,和同样敏捷的高山羊在崎岖不平的山壁,没错,是山壁。在山壁上不停的追逐,这已经是第四个小时了。
“笨蛋...”殷叹口气,心里面有点酸酸的,好像面前这个苦着脸追羊的少年是本来属于自己的,被别人抢走了,而自己却无力抓住。但是她很快哑然失笑,嬉笑着的伊莱纳,和冷冰冰的自己,谁能给他快乐呢?他对自己好只能解释为埃伦少爷心地宅厚,对待自己这个“平民”也客客气气的。不过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他这么累...如果她没有出现的话...如果我能够不这么冷冰冰的...殷拼命摇着头,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溶解似的,流出来,捧在手心,轻轻的抹在心口的圣光印记上。
只看见月的美,却不见那夜的黑。
温柔和回忆就像流水,记得曾经流过,却存不住,长久到头就是海,又苦又咸。
“如果,可以沉睡在那温暖的岁月里,不用面对这么多未知的苦难的话....”殷心里面尽是那十字架惨烈的美,还有那温厚的石头阶梯,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给了孤独的她一个岁月的凭依,还有凝眸笑着,垂泪哭着,静静温暖的回忆。如果....如果....”
“如果,你说梦话的时候可以小点声儿。”一个深沉的声音。
殷猛然从小女儿家姿态回到了冷冷的样子,这才抬起头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沉思里醒过来的米奈正静静的站在自己身边,一缕温暖的阳光顺着他金色的长发,化成水顺着下巴滴落。想到刚才自己的心事被他听到了,殷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别过了脸。
米奈趁着这个机会急忙翻开了藏在背后的小说,急忙记忆了几句,又背过手去,故作姿态静静的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这么憋着很难受,而且,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处处留恋。”
殷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身想走,可是旁边是悬崖,唯一回去的通路上有一块又臭又烂的石头堵着,自称叫米奈。
米奈笑了笑,继续道:“既然你不喜欢这个话题,那我们换个话题把,林又不知道去那里偷鸡摸狗了(实际是被米奈以莫须有的“任务”支开了。米奈:“往东走五千米,往北走五千米,往西走五千米,再往南走五千米可能有敌人藏着~去查查!”林:“是!”)鲁克和克拉德又在讨论谁更没有智商,所以我好无聊啊,聊会天耶~~~哎~别跑!!!这里有封麦写给你的信~别跑呀!”
“骗我。”殷不信他有麦的信,要是有的话,早拿出来了,干吗留在这时候?
可是米奈真从背后举出来一张纸。
殷顺手一个制裁之锤,拿过纸就读起来。
“心爱的人啊...你是那天上的月亮,我是星星点缀你的美丽..........”
“送上你一束最美的鲜花,是我的心儿,流出的血溅满了芳草地.......”
......
最后还有页码。
殷看得满头黑线,不由得想:“好肉麻的言情小说....”
米奈在旁边抽搐着。
“其实...这部小说我也看过呢,洛丹伦新秀作家马斯尼·布常铭写的吧?当初看得时候也没觉得多肉麻。可是,你这么一个男孩子看,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
“......”
“可能是我不懂吧...哎,你最喜欢里面那个人物?莉莉丝?还是乔娜?”
“......”
“你说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言情小说的男的,你心里也很寂寞么?或者,你有女性倾向?我的心理学教师好像说过什么心理变态问题....”
这次轮到米奈无奈了,他清楚地记得缺了一页的小说扉页上用黑体大字写着:“如果你是男读者,请不要和女生讨论本小说,否则后果自负。”
“快说呀!!!”殷后来也不知道自己那根筋出错了,竟然不停的追问米奈,事后想起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太困惑了吧?爱情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真心无敌?还是直面惨淡的现实?骑士终不能救出公主,公主寂寞一生。所以要找个人问问,像撒酒疯一样,非要听到自己愿意的答案才可以满意的睡着,做梦。第一次遇到感情的问题,殷真的无所适从,像那洋洋洒洒的太阳光,默默的笼罩着不论多高的山顶,多深的谷底,却无法给人一个焦点,烧焦或者温暖,惨烈或者幸福?而不是淡淡的在无言里自己把自己困惑,自己舔着岁月留下的伤口和时间横眉冷对。
莱恩小姐说:“殷,你终究要恋爱的。”
十四岁的殷倔强的把头别了过去,看着天上惨淡的月亮。
十八岁的殷震惊的听着米奈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喜欢.......你”一向很冷漠的贵族的脸上,抹起了一丝红晕,还有几种东西的混合,叫做诚恳,期待,希望。
沉默....
静静的转身,走掉。
米奈是真的麽?不是吧...可是...我为什么这么慌乱?
可是我....殷在刹那间明白了,一切是真的就足够了,足够让人感动。
.....埃伦?
是你么?听我说...
“埃伦...我真的...真的...圣光在上,请相信我,是真的....”声音仓仓促促。
埃伦静静的在深草丛里,草叶哗啦啦作响。
“真的?你还是那么傻。”埃伦喃喃的说,从来没有跳动过的心好像被钓鱼丝钩到了一样,疼得他猛吸了一口气。
(21)
克索达拉着褐色头发的女人不停的逃跑,看着漫山遍野的兽人摧毁了一个又一个村庄,直到联盟人民彻底从这片褐红色的土地上消失。
他的大剑上有了缺口。
他也知道了什么叫一丝留恋。
(22)
殷只是呆了一下,脸色就恢复了正常,惨白而宁静,她转过身走掉,留下了米奈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一股微风吹过:“殿下,你的告白很失败。”
“我需要你的帮助。”米奈对着背后的影子说。
“什么?”
“师父寄来的信说明国内出现新情况,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我需要尽速通过这里。”
“那么,未来的洛丹伦国王,你愿意向阿拉索的血脉效忠么?”
“以后再说。”
“好,那就以后再说,不过我必须借助你的势力。’
阿尔萨斯很奇怪那个怪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他知道这个埃伦肯定还要有条件。
果然...
“你要好好对殷。她是个善良的傻女孩。”
阿尔萨斯静静的回头,他略微失落的蓝色双眸正好对上埃伦那双永远清澈的眸子,还有完美的笑容,扯在嘴角。
“明天一早就可以通过。”埃伦说。
阿尔萨斯不禁怜悯起那些兽人来,今晚,那山坳里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殷一手抱膝,好像很冷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指深深的刺进夕阳,在眼睛里迷茫成血和彷徨。
注解:诺斯大师 在WOW里的名字是瘟疫使者诺斯,在故事里是通灵师,通灵师是当时联盟承认的一种亡灵法师,主要用灵魂法术来侦破犯罪。后来被克尔苏加德指示的黑女巫法琳娜诱惑,加入了诅咒神教,最后出现在NAXX来给大家送装备。
阿比迪斯 血色十字军创始人之一,出现在故事里纯属友情客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