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４＞
骑兵从黑暗里浮现，寥寥几个人，却仍然保持着作战队形，呈半月状在新雨泥泞的土路上快速奔驰着。中间有一个全身披挂的骑士，地位明显高于其他士兵，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在黑暗里扫视着，一手怜惜的拍着自己疲惫不堪的骏马，一个农庄趁着微漏端倪的太阳浮现在路边。
“大人．．．我们已经到希尔斯布莱德了。”
“去问问能不能买点早点。”
“是！”士兵响亮的回答，目不斜视地看着面前着甲骑士的帽盔。
红彤彤的旭日渐渐模糊了黑暗和光明交织的天际，希尔斯布莱德的农庄主麦克睡眼惺忪的被巨大的敲门声吵醒，不满的嘟哝着“该死...什么东西...”他低低的说，揉揉自己睡得很乱的头发，打开了破旧的木板门，一股寒风夹杂着泥土清香扑面而来，面前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人，身着盔甲，上面沾满了尘土，头盔的遮罩已经被推开，“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粗野，不懂礼貌，不知道打扰人睡觉很不好么．．．”农夫混乱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想着。
“请问，能不能卖给我们一点早点和洗脸水？我们是．．．”
农夫被早上的寒风激的清醒一些，不礼貌的打断了士兵的话，“联盟军队？是不是？也只有你们才会在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农民睡得正香的时候打扰我们！”麦克显然不能容忍在睡觉时候被人吵醒，“你身上有银松森林的泥土味！哎呀，正是那腐败的味道，跟那里的麦子的味道一样，小斯特蓝就是吃了那个难闻的麦子现在还一直生病！村里的牧师．．．”老农夫把对被吵醒的气愤升级到对时局的不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跑题了。
“老丈．．老丈．．．！你听我说．．．！”士兵一头冷汗。
“你给我闭嘴！”老麦克气愤地挥挥手，干燥的牧草上凝上了一层水露，太阳正在蓬勃的升起，吞吐着大地，天空，乃至远方一线的蓝色——海洋。
“年轻人啊！打断老者说话是很不好的！说到哪里了？嗯！对！连牧师都对小斯特兰的病束手无措。你说什么？白银之手的圣骑士！？”老头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他们竟然在我的农场里修建哨塔！说是什么为了防备妖怪！哈哈哈哈．．．我的玉米啊．．．”
老麦克是附近有名的抱怨王，附近村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当然要大抱特怨了。
“您说什么？妖怪！？”有个威严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老麦克的絮絮叨叨。
老麦克不满的抬头看了一眼打断老者说话的人，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强大到不可对抗的东西，把老麦克的絮叨完全堵回了肚子里，权当他今天的早餐吧，他咽了口吐沫，面前的人已经摘掉了头盔，略微欠身向老麦克问好，高鼻梁，身着银白色联盟军装穿的笔挺，血红色的披风上一个大大的金鹰迎着朝阳展翅，一头金白相间的头发略微掩盖住了锋锐而温和深邃的眼睛，几渣胡须在他尖尖下巴上存在的也是恰好好处，不失贵族体面的同时又有一种沧桑感在这个男人脸上荡漾开来，好像是一把利剑扎进了人的心窝：“这个人不好惹，温躬，却又如此锋芒毕露！”
“大人．．．”
乌瑟尔示意卫兵退下，走到老麦克面前，看着发呆的老麦克微微一笑：“我是乌瑟尔，白银之手圣骑士团团长，洛丹伦陆军元帅，您说这里的驻军要防备什么妖怪，这点我并不知情，请您告诉我详细情况好么？”
老麦克艰难的咽口吐沫，无法抗拒的陈述着：“大概是十几天前吧，我正在播玉米，有个骑马的人丛东边来了，汤姆，布斯特家的小汤姆，他竟然当了军官了，一点都不顾及当年老伯我对他的好．．．．哎呀．．．他神色慌张的拿出一个公文和几十个金币就让我放弃这个农场，大人您不知道．”老麦克努努嘴，远处一个哨塔矗立在晨曦里，几个身影在上面晃动着。“就是那个石头柱子占领了我的玉米地，您不知道那片地是多么适合玉米生长啊，又壮又好吃，连达拉然的法师老爷们都有时候来这里买玉米呢，可惜．．．”老麦克又开始跑题，乌瑟尔不得不用微笑提醒了他一下，“噢！对对对！哨塔！哎呀大人您看我老跑题，哨塔！就说这事了，那么好的地我当然不答应了，小汤姆最开始还是劝说，后来干脆动手了，他叫来几个士兵把我强行架出了那片地，当晚就开始修建又是木栅栏的，又是修塔的，还劝我离开这里，可怜那么好的土啊．．．这就算了，从哪个塔修好了开始每个晚上都是打打杀杀吵吵闹闹的，让人睡不好觉！昨晚好不容易安静点了，你们又来给我吵醒了，啊！大人当然不是说您了，我是说这是一点小小的误会．．呵呵呵．．．”
士兵们呆呆的看着当世最伟大的圣骑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个眉毛都皱到一起去了。
“走，去看看。”乌瑟尔大手一挥，士兵们簇拥着他走向了那个哨塔。
老麦克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蓦地想起早上应该去喂猪了，他摇摇头，叹口气，面露微笑的转身进了屋。
＜１５＞
殷默默的低着头想心事的时候，埃伦和米奈终于达成了一致，为了通过丹奥贾兹，他们必须要先搞清楚兽人的兵力配置，然后由米奈给他师父飞鸽传书，请求援助。具体的计划很详细，但是沉浸在回忆里面的小姑娘好像只明白了大概，就懵懵懂懂的点了头。
米奈提到他师父的时候臭着一张本来就很臭的臭脸，好像很不愿意请求他的帮助似的。
埃伦很好奇，于是米奈终于爆发了。
“不是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干什么这么拼命的打听人家师傅是谁啊．．．．．．”憋了半天火儿的米乃趁着夜色对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咆哮着，吐沫腥子漫天飞舞，在萤火虫的晶莹光芒下，一个面相英俊，平常作风很有冷帅哥风度的花花草包米奈对着埃伦狂喷，想来也是，一向自傲的贵族麽，先是旅途不顺，今天又被一群兽人像死猪一样蹂躏，最后要不是一个小女孩子品德高尚，某个侏儒技艺高超，我们高贵的王．．哦不，米奈阁下就要不明不白的翘了。
世有旦夕祸福，人有不测风云。
米奈发足了火儿，摇摇头，自己隐入了黑暗，披风在山风正劲的拐角蓦地飘扬了起来，便被黑暗吞没了。
埃伦淡淡地笑着。
殷并没有注意米奈，她觉得四周蓦然安静下来，呆呆地四处看看，月亮恰巧正中，克拉德的鼾声掀起了一丝暖气，微醺的酒味在空气里弥漫，深深的，给这寒风里抖瑟的临时宿营地一点温暖，化作白茫茫的烟雾，暖气盎然的宁静，默默的在静静的心里响起一丝声音。
“殷．．．”
“埃伦？”殷回头寻摸着，埃伦坐在篝火旁，头低低的好像睡着了一样，从刚才米奈开始骂他，他就一直是这付半死不活的样子，殷从他的头顶上，看见了一颗明亮的星星，垂垂的压在远方黑色主色调的山顶，像是最高贵黑丝绸上最纯粹的一颗银钻。
“那是维纳斯。”埃伦抬起头，对上殷的目光，笑容像是暮冬初融的雪，绽放开来。
殷好像心底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似的，看着埃伦，嗫嚅着。
“维纳斯是传说里代表爱情的星星。”
“噢。”
“所以你去安慰安慰米奈吧，他那么高傲的性子，这样很难受的。”埃伦依然笑着，劲风席卷了草地，呼啦一下卷起许多愁思，黑发，盖住了埃伦的眼睛，但是殷仍然能觉得那发丝后面的眼睛温暖如初，温暖的好像要把她冻死。
殷记得她小时候，在厚重的石阶和金红色夕阳里寻找凭依的时代，埃伦就那么深不可测，深不可测的笑容。
埃伦继续那略带温暖的语调：“他很喜欢你呢。”
风潇潇的声音有些慌张
“别说了，明天还要去侦查兽人配置，我先睡了。”
殷抱着大剑，倚着一块石头，无视埃伦的笑容，心里隐隐作疼。
“很疼把？殷，连我都有些舍不得呢，唉...如果没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或许...你这么坚强的孩子，竟然连我都看不透，这就是所谓的情感么？为什么很多年前，里达斯打你一巴掌的时候，我竟然有忍不住撕碎他的冲动。不过我不能，他的家族不愿意收养他，但是我不能冒犯他的家族的经济实力，毕竟，他流淌着所谓贵族的血液，很不幸，我也是...”埃伦嘴角扯起一丝完美的笑容，却流下一滴眼泪。“笑着哭，为什么你竟然没有发觉，如此的冰冷麽？”
一股温暖的暖流把埃伦故意掉下的眼泪拂去，埃伦吃惊的看着殷的长发就着劲风在大风里飞扬，一丝笑容绽放在一向冰冷的脸上：“喏，你哭了。”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情感似的，殷不自然的把头别过去，正好对上米奈的目光，后者冷冷的看着两个人，更加不自然的牵扯起来一丝笑容，对着殷摆摆手，说：“你，过来一下，埃伦，你先休息吧，唯一兼职猎人的就是你了，明天侦察行动你很重要。”米奈难得的赞扬了一下别人的长处，转过身等待着殷跟上去。
但是他等到的就只有空气，黑色的酝酿里，殷故意的别过头，看着远方层层叠叠的群山，将黑色的绸缎折叠，铺垫，展开，这就是江山！
江山，哈里路亚！
谁知道这苍天下，藏着多少野心，多少功名，多少英雄化作流年，变成苍白的文字被史官毫无感情的写在泛黄的羊皮纸上，索拉丁大帝的荣光，只有残破的激流堡，还有自己手里早已满是疤痕的皇室印记，价值和一块等重的米瑟里尔差不了多少，剩下的就完全被雨打风吹去，再也不见痕迹。
埃伦突然感觉很累，推推殷，说：“去吧，他可能有正事跟你说呢。”说罢很勉强的笑笑，闭上眼。
“你会画红鹰么？”米奈淡淡的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问殷，殷点点头，也不多问什么，拿过米奈手里面的信，咬破自己的手指，血红的血喷涌而出，米奈动动嘴唇，好像要说什么似的，又默默的闭上嘴，看着殷皱着眉头在雪白的信封上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鹰，展翅，苍劲，最后一笔更是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从上至下，好像伤痕一样横贯整个天空。“给你。”殷的手指泛起一丝金色的光芒，创口立刻痊愈，米奈接过来，唿哨一声，从营地里飞来一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狮鹫，叼起信化作一道黄光消失在夜空里。
“魔法狮鹫，用于传递紧急军情。”米奈说，却发现没有人在听，他苦笑一下，转过身，对着殷的背影厉声说：“少校！听令！”殷不得不转过身，立正站好，看着米奈的脸在月光朦胧下显得很苍白，连绵的群星里恰好那颗维纳斯最明亮，米奈没有下根本不存在的命令，叹口气说：“今天谢谢你救我。”
“元帅大人，下官可以走了么？”
“我说今天谢谢你！”米奈深吸一口气，就差吼出来似的稳定住自己情绪。
“今天救您的是鲁克士官长，而不是下官．．．”殷怎么看米奈怎么不顺眼，真后悔当时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使用那个魔法去救他，结果还不得不调转枪头，免得误伤了尊贵的米奈大人，殷狠狠地想着，当时调转枪头就意味着死亡，谁知道自己当时那根筋走错了，竟然毫不犹豫的．．．“如果你没有调转枪头．．．”米奈的语调显得有点虚弱，一反当初盛气凌人的样子，两肩略微低耸，好像受了气似的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殷看着米奈故作姿态，不由得好笑，嘴上却说：“下官真后悔调转枪头，提克大人说过，出手当无悔，有悔无法悔。”米奈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提克教官说：“殷，今天的科目是实战训练，来，”提克拉着殷，殷以为提克又要把她带到某个训练场，去和那些实力低下的学员比试，然后提克总会哈哈大笑拍着殷的肩膀：“殷！好样儿的！”殷则会很礼貌的微笑回应，看着黑着一张脸的手下败将的眼睛里却毫无温暖。
两人走过贸易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古老的石板路上的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渐渐苍老的城市，古老的武器店门口悬挂着生了锈的双手剑，殷很难理解这样的店能不能卖出什么东西？提克提醒她不要小看这些老店，殷能感到许多冷冷的寒芒从各个破旧的店面里渗透出来，刺骨生疼，提克笑笑：“知道了吧？”提示殷去看一个睡着的面相猥琐的小老头，趴在脏脏的柜台上，后面悬挂的都是破铜烂铁，如果那些能叫盔甲的话，那么一件简陋的锁子甲简直可以称为神器了。提克让殷把为她定做的大剑从旧皮革剑鞘里拔出来，登时，殷眼里的小老头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两眼瞳孔猛然收缩，精光瞪得殷一阵恶寒，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武器，生怕会被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老头抢走似的。
“弗拉季米！这是我徒弟，别打她的主意！”提克教官好象见到老朋友似的，大笑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拍拍老头的肩，又让殷过来问好。
殷吃了一惊，她早就听说弗拉季米是有名的雇佣兵战士，早年曾经在灼热峡谷独力斩杀一头成年黑龙，这个脾气暴躁的小个子的战斗技巧被联盟编成教程，要求所有高级军官学习，殷学习的刺击法门大部分来自这个小个子的技巧，虽然这些只是基础，但是经验丰富之后，将会威力无穷。
弗拉季米睡眼惺忪的看看殷，又看看她手里面的剑，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个破旧的头盔，示意殷拿着，殷不知所以，提克教官见状大喜，一把抢过套在殷的脑袋上，弄得殷一霎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懵懵懂懂听见提克哈哈大笑，拼命拍着老头后背的声音，噼噼啪啪的，殷很奇怪弗拉季米凭着他那细胳膊短腿的怎么去斩杀一条龙，而且是成年的黑龙。
等到殷反应过来了，提克已经拉着殷逃出了老远，好像生怕那个老头会舍不得这个破头盔似的。
“这里是暴风要塞，今天的比试在这里。”提克教官说，“殷，你知道了吧？人不可貌相，也许有些人看着貌不惊人，但是他们身怀绝艺，有些人看着很强的样子，但是他们不堪一击，有些人对你好是有所图，有些人对你不好却抱有善意，人世太险恶了。殷，你永远这么一付冰冷的样子，心里面，是有许多忧伤的吧？更能懂得世态炎凉的吧？希望今天这些话，你能明白，也不枉我当了你四年的老师。”
“教官．．．你．．？”
“哈哈哈！进去吧，国王陛下该是等急了！”
“国王陛下！？”十七岁的殷的瞳孔迅速的缩小。
提克教官不再说话，笑笑，拉着一脸慌张的殷走进了深深的要塞，连排的卫兵猛然举手致敬，掀起一道波浪起伏。
殷根本没有见到国王，直接就被卫兵接引进了比试场，这里是皇家剧院，但是现在下面却站满了军官和皇家卫兵，只能抬头再高高的包厢里瞥见皇族的影子，略微能看见国王穿着紫色的袍子，王后穿着绿色的长裙，却看不见他们的面目。
“这就是那个释放出最强圣盾术的家伙么？这么年轻？还是个小女孩呢！”
“就是她，听说．．．”
“是么？有了达拉然最天才的法师还不够．．．这位殿下的口味．．．”
“别说了别说了，看比赛，要开始了！”
殷孤单的站在台上，静静的等待着挑战者的出场，她很奇怪怎么把训练弄得跟表演似的，还这么隆重，甚至有点惶恐，想必是什么贵族老爷，哦，不，国王陛下太无聊了，所以想看一场精彩的打斗缓解一下无聊的生活，就像富贵人家无聊斗鸡似的，殷苦笑一下，抚摸着自己的剑，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战都不知道，这样的人生还真是奇怪。
对面走出来一个浑身披甲的骑士，拖着一柄重锤，缓缓的走向殷，殷知道今天的对手非比寻常，不由得攥紧了手里面的双手剑，看着骑士坚定的像自己靠近，下面的军人们都静声屏气，期待着这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究竟是被称作希望之光的小姑娘能赢呢？还是暴风骑士团首席骑士厉害。
“殷，今天是你的结业考试，目标，击败我。”提克教官的声音闷闷得从头盔里渗透出来，完全不顾还在发呆的殷，一锤子毫不留情的砸向殷的脑袋，殷吓了一跳，急忙跳开，贵重的大理石地板上登时出现了一个大坑，烟尘之中一个黄金色的拳头破尘而来，狠狠地砸在殷胸口，殷感到自己变得轻飘飘的，紧接着重重的撞在柱子上，前胸后背撞得生疼，她急忙喘口气，一道圣光迅速的笼罩了自己，胸口间窒闷气息消散无踪，提起剑封挡了提克教官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攻击。
“对待敌人不能留情！”提克教官闷闷得声音从金铁交加里传出来。
“是！”被逼得手忙脚乱的殷还不忘回答一声，无法再多想，“命令圣印，王者祝福！”殷一个回旋劈逼开教官，瞬间释放了两个法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但是教官下一记四连击彻底打消了殷的犹豫，只得顺手一个十字军打击，半月状的圣光将教官笼罩在剑的攻击范围内。
战斗正式开始，双方都使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陛下．．．地板．．．”财政大臣面部抽搐的看着下面的剧场，可是国王陛下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激斗中的两人。
技出同源，剩下的自然是经验和绝对力量的比拼。
提克教官胜在经验丰富，圣光力量雄厚，而殷显然经验不足，力量上面略逊教官，完全的被压制住了。
“这个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么那个任务．．．到底让不让她去洛丹伦？”
“陛下，洛丹伦多事之秋，她是我们下了血本培养的．．恐怕．．”
“战士不经历战火怎么意志坚定？法师不经过失败怎么能法术通神？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洛丹伦王子要人，出于礼仪我们不能不答应，但是不能便宜了洛丹伦！”乌瑞恩国王想起泰纳瑞斯国王那奸诈的笑容就有要拆东西的冲动。
“那么，陛下，我们还是派个可靠的人去．．．”
“Ｘ部队那个新秀怎么样？”
骑士长皱皱鼻子，“那个冷血动物？陛下，您真是太英明了，不过，他可靠么？”
此刻场上完全被圣光包围，局势也在悄悄的改变着。
殷的求生意志在提克教官癫狂的攻击下被完全激发了，好在场上金灿灿的一片里面多点蓝色也不怎么突兀，“圣盾术，施法．．．圣光之海！”提克教官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失效了，在殷圣盾术失效的刹那，一股强大之极的圣光喷涌而来，提克教官感到胸口凉飕飕的，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勉强撑起来圣盾术不会被击破，还有卡兹莫丹的名牌铠甲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可是问题还是出现了，提克教官感到胸口一凉，力量突然恢复了，战斗本能令他顺手抡起战锤，砸向了面前人的脑袋。
“咣当！”
清脆！
面前的人摇晃了一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终于一头栽倒。头盔的缝隙里流出一行血，顺着地板，渐渐的流下了舞台。
殷正在庆幸自己及时刹住了车，她清楚地看见提克教官的圣盾术已经被自己的大剑穿透，连卡兹莫丹制造的名牌盔甲都没有挡住自己汹涌的圣光，还好，她硬生生的把力量逼回了体内，肤色迅速的恢复，武器顺势砍在旁边的柱子上，从洞开的铠甲里殷看见了提克教官完好无损的皮肤，自己想跟提克教官道歉，可是刚来得及勉强笑笑，就被一股巨力砸得七晕八素，人事不知了。
殷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孤儿院的床上，莱恩小姐默默的抚摸着殷的手，看见殷醒来，急忙问殷的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疼么？殷摸摸头，除了仍然有些阵痛外，没有什么创伤，于是她摇摇头，由着赖恩小姐喂给她燕麦吃，心里面还纳闷究竟是谁敲了自己一槌子。
“是我不小心敲了你一槌子。”提克一脸疲惫的站在殷的床头，因为天色渐黑，加之孤儿院没钱买灯油，所以肤色较黑得提克被殷自动忽略了。看着殷疑问的目光，提克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殷，还告诉她她已经毕业，授予少校军衔云云，最后突然声色俱厉的说：“出手当无悔！有悔无法悔！要不是弗拉季米的头盔是虚空精华做的，你的头就直接成了肉饼了！记住！对敌人，不管它是谁，既然决定出手，那么就不要收回，否则死的，只有是你！”提克说完，不管赖恩小姐抱怨的语气（她还是个孩子！）就推门离开了，殷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在夕阳里孤独远去的背影，有些疲惫，拖拉的长长的影子。
“那句话的意思是，出手就不要后悔，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无法再去后悔了。”
米奈听完殷的解释，默默的叨唠着这句话，突然抬起头，很虚假的对着殷笑了一下：“是不是干了什么手下留情的蠢事啊？所以你教官才送你这么一句话，多亏你遇到的都是好人，要不都死了一万次了！”他难得的开了一个不好笑得玩笑。
“是，要不是我今天又干了一件手下留情的蠢事，米奈大人您死一次就够了。”
“好吧好吧，怪不得麦说你很善良呢，跟吉安娜那个暴力女完全不一样。”米奈嘿嘿傻笑着说。
殷抬起头，对着米奈的眼睛，黑夜里她的眼睛突然冒出精光，嘴里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麦？”她想起了那个狂妄的伤害过自己的牧师，背负着仇恨的牧师，发誓用暗影去毁灭敌人，却又很温和的对着她笑，夸一个很无助，很彷徨的小女孩善良的牧师，从那时起，殷总在想：“或许自己真得很善良。”
米奈被殷瞪得浑身不自在，把身子靠在山壁上，哈哈笑了一下，一幅吊儿郎当模样：“我好像跟你说过我认识麦，在我抱着你的时候！哈哈．．．”
殷想起来初次见到米奈那天就是因为自己手下留情被米奈翻盘反败为胜，还抱着自己在自己耳边说悄悄话，看样子善良害死人啊．．．殷想，突然觉得自己不怎么善良了，一只手捏住了大剑，嘴角难得的掠起一丝微笑。
米奈恶寒：“看样子女孩子都这么暴力．．．哎呀，小说里写的那种温柔贤淑美丽善良的女孩都是骗人的吧？！不对啊．．穆拉丁冒险记里记载的也有真的啊．．．”事实容不得米奈发起深入社会学，人类心理学，文学等综合思考，米奈的本能就先认输了——大姐我惹不起你，我闭嘴！
没让你闭嘴！告诉我麦过的怎么样！
他啊．．哈哈．．
“啊！！！！！”
远处的伊莱纳又发出了招牌式的尖叫，撕裂夜空，回荡在微带雾气的空气里。
〈１６〉
克索达找不到回去的路，却看见了他最憎恶的东西，一群绿色皮肤的兽人，泛着血色光芒的眼睛正在屠杀一群他从未见过的生物。
“杀！”
克索达毫不犹豫的举起大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