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殷踏在浅浅的青草地上略微惆怅的看着滚滚的朝阳烧在英雄谷,空空旷旷的英雄谷下面是沉的看不见底的水潭,殷最后看了一眼水潭里隐约燃烧的晨曦,好像是送别的音乐突然激烈高昂到更哀伤一样,划转一个不甘心而凄厉的尾音,不恰当的趁着旭日高升。“勇敢的前进吧。”殷说...挥挥手跟自己告别,迈出一步又深深的踌躇着。鲁克不停的在看粗大的手表:“我说人类啊,你们怎么都那么拖拖拉拉...用侏儒的格言说,时间就是金钱!”“那是地精的吧?”鲁克脸一红小声辩解着:“真理适用一切。”殷没有理他,斜扛着剑,一步狠狠地碾压了青草,青绿色的草汁无辜的散发开来,大踏步离开,暴风城最后的一眼竟然还都是不舍,“毕竟是自己的...家。”殷冷冷的想着。
这是殷一生里第二次离开巨石威严的暴风城,红红的苹果树,飞流婉转的小瀑布,温馨的农家,在殷眼里面都是很希奇的,清晨时分已经有农夫出来收拾挽具,给马套上,呦喝着走向农田,朝阳下红脸蛋的姑娘甜甜的笑着,她的夫君和她的挥手送别只不过几百米,但是殷感觉到,距离却仍然在缩短,只是自己不会用语言表达而已,悄悄的暖流。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鲁克指着前方一个小苹果园说:“就是那里了,克拉拉农场。”殷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破旧的小木头房子,四周围绕着散发苹果清香的林子,微醺凌晨的空气。比起孤儿院虽然来说规模小了点,但是没有了冰冷的石板路,十字架惨红色夕阳,显得更温馨了。殷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在散步的年轻人,穿着贵族式样的长袍,随风飘扬,背后斜挂着一柄战锤,也在看着此刻已经爬的半高的太阳,已经没有了那种初升的惨烈,静静的悬挂着,对着他金色飘扬的头发。
鲁克说:“哇,人类扮起酷还是蛮帅的!”
殷鼻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贵族?哼。”她心里面想,停顿了一下,还是缓缓的走过去,无视那个贵族自扮风流的傻样,伸手推开了破旧的木板门,吱呀的一声,灰尘扑簌簌的落下,像是许多岁月留下的沉淀在一刻释放,卷着时间苍凉的呻吟,把殷疼得眼泪差点涌出来了,“该死...”一个巨大的物体生生的砸在她头盔上,直接给殷压趴到地板上,鼻端是地板发霉的味道。
“没事吧?”温和的声音,旁边看太阳的贵族青年似乎毫不忌讳殷盔甲上乱七八糟的灰尘,扳着她身上黑乎乎的一团重物,脸憋得通红,可是黑乎乎的一团似乎不怎么爱动,仍然在殷身上微微的蠕动着,旁边的鲁克也急急忙忙跑过来了,看到这个场景,登时把嘴巴张的像地精火箭炮一样溜圆:“克拉德!你怎么会在这里!?”被称作克拉德的矮人揉揉眼睛,说:“鲁克?!你也接到命令了?”从殷身上坐了起来,粗厚的声音对着趴在地上的殷哼哼地说:“抱歉,人类。”蓄着着小短腿使劲一跳,从房梁上取下一柄巨大的战斧,冒着警惕的精光打量着房子里面黑洞洞的黑暗。
“雷霆!”他咆哮一声,战斧划着白光砸向黑暗里某处,某种物体被劈断了,克拉德憨厚的挠挠头:“那只老鼠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逼得我上了房梁...”
殷呻吟一声,在贵族的帮助下爬起来,旁边的贵族笑得跟朵花似的,“愿意为你效劳,尊贵的小姐,没有想到您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少校军衔,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您高贵的家世,或者您美丽的名字么?”贵族打量着殷身上华丽刻纹的铠甲,隐约从头盔里渗出来的长发,笑得无比灿烂。殷冷冷的说:“谢谢,但是我是平民。”一手甩开贵族故意忘却仍然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心情颇不好的突然挥出大剑,冷冷的剑锋从贵族青年的鼻子尖划过:“不过你最好还是尊重点我。”贵族仍然是在笑着,虽然在殷的眼里有点勉强,或许贵族青年自己不这么想:“好厉害,平民?难道你就是殷,那个洛丹伦之星?”嘲弄的语气。殷冷冷的哼了一声:“什么?”
“你不知道?国王,高层议会最近被瘟疫弄得焦头烂额,”贵族很像麦一样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还是笑着继续:“所以就有人提到了正在暴风训练的‘洛丹伦之星’,于是泰纳瑞斯...”他停顿了一下,自我解嘲般潇洒的笑笑:“于是国王就把你召集到洛丹伦,加入阿尔萨斯王子带领的军队。”
殷疑惑的看着他,他好像看懂了殷所想的疑惑似的,把头突然探近:“特别行动组根本不是调查瘟疫的,他们是来保护你,是不是?我们的...希望?”贵族哈哈大笑着,眼神看着殷,在殷看来似乎有说不尽的嘲讽,殷低低的声音愤怒着:“你什么意思?” 贵族淡淡的笑:“就是看不起你,怎么了?”殷想起来了年幼时被贵族们嘲笑,把拳头攥得泪在心里面的皱褶横溢,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疼得像是自己的名字,流血的天空,殷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破碎的声音,缝缝补补,却仍然感觉很薄,一刺就透,她会深深的抬头,看着十字架的顶端凝固不化的红色雾霭,任心被孤单和凄凉慢慢的切割,品尝她血液的味道。
殷缓缓的放下剑,叹息一声。贵族笑得更放肆了:“哈哈...还是不敢打我?我告诉你,上战场这么善良的话是不可以......”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寒光劈头而来,他大吃一惊,急忙把脖子一矮,狼狈的就地滚开,刚想伸手抽锤子的时候,第二剑接锺而至,呼啸的剑锋上凝绕着许多金光,贵族知道这是命令圣印,笼罩着他四周十米方圆,眼看大剑顺着眼光直劈下来,贵族倔强的吼了一声,双手迅速的结了一个圣盾术,可是殷比他更快,瞬间大剑已经顶在贵族的咽喉,圣盾术烟消云散,流成许多缕金光流动着,蔓延在黑暗的屋子里,一片通明。殷冷冷看着最后一缕缠绕着自己的金光默默消散,想不到在胜利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嘲笑对方,犹豫了一下,把剑甩回背后,最后看了一眼贵族两眼闪烁着恶毒的光芒盯着自己,转过身去。可是立刻大叫不好!一股寒风从背后袭来。
鲁克说:“偷袭女人!我们侏儒bs你!!!”跳起来,闪烁的冰盾和能量无常效果加在身上,两手微微泛起蓝色的光芒。
克拉德抱着战斧,面色灰黄的啃着鲁克召唤出来的面包,抬头迷茫的看着鲁克,鲁克更加鄙视的看了矮人一眼:“帮我打架!!”矮人二话不说,抛下面包,拿起巨斧,大喝一声:“雷霆!”一头冲进了树林!鲁克面色抽搐的看着树林里面鸡飞狗跳,什么蜘蛛呀,野猪呀,狼啊..纷纷像蝴蝶一样高高的飞在天上,克拉德仍然在不停的大吼:“雷霆!!!为了卡兹莫丹!”鲁克和贵族,还有被贵族踩在脚底下的殷,都立刻明白了一个问题:矮人为什么没有法师...
殷的嘴角渗出鲜血,两手拼命的支着地:“我不能发怒,不能发怒。”但是殷绝望的看见瀑布飞散的水流好像镀了一层金,迷茫着深深砸在水潭里,叶子在克拉德的怒吼里飘簌簌的落下,金光灿烂,殷的眼泪不争气的终于落下,渗进泥土里,心里面大骂自己毕竟还是太善良了,“麦,你说得对。”殷痛苦的想着。可是背上的压力突然消失了,贵族微微趴下,低声在殷耳边说:“麦说得对,你太善良了。”不由分说的搂着殷的脖子,一手撑住她的腰,给她横抱起来,“但是我喜欢你的性格,虽然同时很讨厌你的称号。”贵族哈哈大笑着,“我才是洛丹伦之星!”鲁克明显的不知所措,“打还是不打?”双手乱摆,火焰冰霜奥术的符记在手心交织成混乱的一团。“该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
殷两腿乱蹬,手绝望的乱挠,贵族被她闹得没办法,只能把她扔在地上,两手执锤警备着,面前这个充满怨念眼神的女人如果再突然出手,自己的小命儿就差不多了。贵族低低呢喃着说:“温柔,粗暴,谦恭,自大都用过了,一般言情小说这时候就该成功了啊..然后该怎么办啊..该死,女人果然是很奇怪的生物..比如..”贵族懊恼得挠着头,“第一次出来本来想尝试尝试泡妞呢,连个平民都这么难,出师不利啊...是不是我不够帅?”他脑子里一边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边把刚才被殷击散的神圣力量凝聚起来,淡淡的光盾天真的闪烁着,似乎在等待殷狂风暴雨般的报复式攻击。可是殷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找了一棵树抱着双膝坐下,把头埋进了双臂,贵族喘了口气,对着刚走过来的一个面色阴沉的盗贼和一个很漂亮的牧师mm问:“人差不多了,还有一个人迟到了,你们知道他在那里么?”
殷深深的抱着自己,很冷的样子,虽然离开不过是短短的几小时,但是殷仍然很恋着离开的刹那,斜斜拉长的影子,拖杳的小提琴奏响时间的晨钟,旁边是大教堂无声的威严,高潮转瞬,自己把酒洒掉,渗透进石板,或许殷红色不过是清晨的露珠,很快被蒸发,洒掉,黯淡的看不见,短短的尾音轻轻的敲一下,自己就这么离开。没有想到刚告别童年的温暖和屈辱,就迎来另一场悲哀和未知的战场,“自己的人生还真是很不堪人生的重负,妈妈...或许你有先见之明呢..”殷低低的说,冷冷的抬头看着无声凝噎得露珠,悄悄滴下,落在自己眉心。
盗贼摇摇头,牧师说不知道,贵族小声地骂了一句,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卷轴,一个一个核对着名字:“圣骑士殷,名字旁边重重的划了一个标记,意思是重点保护,自己,侏儒法师鲁克,矮人战士克拉德...”贵族挤挤鼻子,看着仍然喧闹的树林,看样子勇猛的战士正在追剿残敌,“牧师伊莱纳,盗贼林...”盗贼和牧师看着贵族,点点头,贵族苦恼的看着名单上最后的一个人:“X部队109号,务必人员齐备才能出发!”
“这帮军方的白痴..老喜欢打哑谜。”贵族愤愤地想着。
伊莱纳比殷大一岁,在孤儿院的时候,殷认为伊莱纳是长得最漂亮的女孩,一年前一个很有钱的老贵族收养了伊莱纳作为他财产的继承人,伊莱纳也是牧师学院的高材生,据说暴风城里追求她的贵族青年比比皆是。麦苦恼的说:“这个姑娘的神圣系法术竟然比我还强,虽然我主修暗影....”殷就会冷冷的看着麦:“你太邪恶了。”麦会不满的瞥一眼殷,然后自嘲般笑笑。毕竟在陌生的队伍里看见熟人是比较好的,殷冲着伊莱纳打了一个招呼,可是后者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你也来了?殷.”然后掉过头坦然地接受着贵族的殷勤。
殷低下头,抠弄着松软的泥土,掩埋她的手指,同样温暖的阳光,缓缓的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一行人无聊的乱七八糟的等待着X部队109号,贵族在和伊莱纳聊天,克拉德在和鲁克在激烈的辩论究竟谁没有大脑,林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殷抠出的土快能活埋她了,可是109号依然如故,玩命儿的还不出现,贵族和伊莱纳温馨的谈话告一段落,不满的大叫:“他怎么还不来!?”随手一道圣光烧焦了旁边的树林,贵族叹口气,想找个地方睡睡午觉,可是突然感觉到午时的太阳是不是太强烈了?他魂飞魄散的看着一个火球冲他飞过来,急忙一手格开,愤怒的盯着鲁克,可是后者正在大骂:“你们矮人的脑子是用大粪泡的。”手舞足蹈,似乎根本没有时间来释放火球,贵族正疑惑着,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背后丝丝凉意渗进心里面,他匆匆回头,一锤子砸出,在地上砸起一个大坑,飞扬起来的土溅了殷一脸,殷吃惊的看着两个影子在快速的移动,林似乎和什么人交上手了,“有盗贼!种族不明!”殷毕竟受过专业军事训练,顺起大刀扑了过去,贵族和她并肩,一锤子一剑迅速向着影子纠缠的地方砍过去,可是两个影子突然分开,剑和锤子都落空了,左边的影子闪烁了一下就消失,右边的林面色灰白的空着手,匕首和短剑掉落在适才交手的地上,嘴里喃喃的说:“怪物...怪物...”殷和贵族对视了一眼,同时听到了侧面矮人的吼声:“雷霆!”刚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个灰白色的影子手里面泛着白光,把矮人冻得浑身冰渣子,鲁克在地上绵绵的叫着,贵族低低的吼着,“法师!?”殷给矮人施加了自由祝福,愤怒的克拉德暴喝一声冲锋,跟灰白色的影子近身肉搏起来,殷凝结起命令圣印急忙跑去支援,矮人闷喝一声已经吃了亏,影子身上竟然闪烁的是...圣盾术!随即旁边的贵族突然抱着头痛苦得蹲下,精神鞭笞!殷感到午时的阳光冰冷的难受,敌人的招数匪夷所思,殷刚给鲁克解除了变羊,就看见伊莱纳尖叫着逃跑,殷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绝望的想:“这次竟然是恐惧术。”鲁克吃了一个旋风斩很快呻吟的趴在地上,灰白色的影子缓缓的在向殷飘来,殷握紧了武器,平静心情,等待着对方的攻击。
“殷,今天我教给你对付各种职业的办法。”提尔教官无聊的敲着桌子,红梨木的桌子被阳光一照,闪烁出殷红的色彩,把殷的脸庞映在桌子擦得光亮的表面上,殷抬起头,看着提尔教官在纸上写了一个战士,法师,牧师,盗贼,圣骑士,术士,还有第七个,X。“战士和盗贼对于圣骑士是很好对付的......”殷想起来了十三岁时候看见的招生通知,打断教官,“X是什么?”提尔教官捋捋胡子,说:“X部队是我们的秘密部队,不过上头认为既然认为我们能拥有,我们的敌人也可能拥有,所以把这一部分写进了课程。”“他们很强么?”教官笑笑说:“很强!”
“那...”
“如果你是其他人,我会告诉你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逃。”
“逃?”
“但是你不同,你完全可以...”教官停顿了一下,挺起了胸膛,很自豪的样子,“用圣光之海淹没一切!”
殷默默的看着教官,提尔叹了口气说:“你还是这么冷麽?...算了,我们继续上课。”
殷看着鲁克揉着胸口躺在地上大声喘息着,克拉德摔进了树林不知死活,贵族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头,伊莱纳一点没有淑女样子的尖叫着逃跑,林好像着了魔似的定在原地,“能作战的只有我自己了。”殷想起来教官所说的办法...自己曾经偷偷试验过圣光之海,虽然可以很勉强的释放出来,但是皮肤会迅速的恢复蓝色,眼睛变成金色。试验的后果是黑夜突然变成了白天,持续了足足二十秒,得以入选当年度十大奇迹之一了。殷问自己:“是不是要用那招呢?被发现自己是怪物怎么办...”殷犹豫着,死勾勾的看着灰白色的影子缓缓的靠近,停下。殷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为了拯救她的同伴,只能一博,放开全部的心扉,双手金光暴涨,她感到自己被温暖的光芒瞬间淹没,“以圣光之名...”左手轻轻画了圣光印记,眼前混成纯金色的一片,是夕阳太凄凉吧?是夜晚太寒冷么?年幼的殷总喜欢把自己静静的变成金色,看着豪华的世界静静流动着莫名的气氛,把自己感动的稀里哗啦,趁着十字架的忧伤,渐渐是激烈的惶恐和悲伤平静成大雪一样的默默,“圣光之海...”殷低低的说,一手把蓄积好的光芒缓缓的释放开来.....
“住手!你疯了么?”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吼开,一只手瞬间压住了自己的手腕,殷知道自己被他压制住了,另外一只手突然凝起单手剑狠狠地挥了过去,那个人静静的飘开,但是仍然压制着殷的魔法,“殷,住手!你看你的头!”殷感到头疼欲裂,好像是什么东西试图钻出脑袋,呻吟一声,安慰自己:“是魔法释放太勉强了...”可是突然感觉到异样,什么东西凉飕飕的暴露在午时的微风里。对面的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顺手几个魔法让该尖叫得继续尖叫,该做恶梦的继续作恶梦。突然加大力量,生生的把殷没有来的及成型的力量压制下去,殷感觉到随着自己力量的流失,头顶上的东西迅速缩了回去,世界恢复了本来的色彩,她痛苦的呻吟一声,直直的向前摔倒。却被没有了面罩的蒙面人接住,殷吃惊的发现一张十分年轻的脸颊,瘦削的鼻子深深的顶在自己的鼻端,眼睛平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埃伦?!”殷说。
“你还是不会控制自己,殷。”
所有的人都恢复了正常,埃伦左一个鞠躬右一个道歉,伊莱纳饶有兴趣的看着埃伦,唧唧呱呱:“埃伦?好久不见了......”贵族只是低低的骂了一句:“该死”就捂着头躲到一边此牙咧嘴了,刚才因为精神鞭笞失去了控制,高贵的脑袋一头磕在了某棵树上。鲁克和克拉德互相抱怨着:“都是你太笨,害得我们被偷袭了。”殷冷冷的看着埃伦,埃伦摆脱了伊莱纳的纠缠,走了过来:“吃惊把?”
“嗯。”
“本来我也接到命令的...可是我给忘了.”埃伦不好意思地拍拍头,“还得去买瓶酒,我们没有分别成,以后真的分别了,没有酒喝就不好了。”
“你就那么喜欢分别么?”殷冷冷的说,恨不得抡起包裹里空空的酒瓶砸他一下。
埃伦静静的看着殷:“喜欢,无以复加.”
朝阳也是很美的,滚滚燃烧着绚丽黯淡的世界,默默的两个人背对的影子,走过转角长时间告别古老的晨钟,颤动着时间的呻吟,是生命在和时间抗争吧?殷静静的回视着埃伦,“说道告别,你今天早上特意起的这么早么?”埃伦脸上迅速绽起一朵花,“不是,昨晚吃的太多了,晚上拉肚子去了,刚提上裤子就看见你带着包裹离开,突然想到了曾经说过一句酒话,不过我最好还是去完成吧,于是就...”
“那...”
“刚送走你,我又想拉肚子...可是找不到草纸,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凑合,擦完了发现上面依稀有字,一看才发现是命令...我完全给忘了。”埃伦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的叙述着这段令人绝倒的过去,看样子血红色的浪漫竟然能藏着那么肮脏的理由...殷失望的摇摇头,冷冷的召唤出军马,远处贵族正在催促着大家快点出发,“原来你就是X部队109号?”殷问。
“嗯,是啊,我的编号是109。”
“你不是被麦轰到了圣骑士预备兵了么?”殷想起来了那天,十字架掩盖着两个人的影子,自己浅浅的笑着,听着埃伦很夸张的说:“然后?哦,呵呵,刚才真言盾我不小心用错了,麦那个家伙大发雷霆,给我轰到了圣骑士预备兵专业。”当年的金色的眼敛着平静的寒芒,不再会笑,不再会哭,虽然自己已经泪流满心,但是心深深的伤痕,足以容纳,过去的日子像十字架默默燃烧着十八年,燃尽了,不剩下灰烬,留下满目疮痍的心,感受着或多或少或哭或疲惫的哀伤。
埃伦叹口气说:“后来我又被骑士长轰了出来,原因是动作太矫捷,不沉稳,而且喜欢从背后砍人,他们给我扔到了军情七处,结果我偏爱双手剑,抡着抡着几个刺客就趴地上了,后来就到了战士专业,可是不小心丢出几个火球冰箭,打得教官哇哇乱叫,法师专业坚决的拒绝了我,我就跑到了X部队了。”
贵族没好气地说:“先生,谈情说爱请选择夜深人静,现在能听我说两句么?”埃伦平静得说:“OK!”完全忽视殷脸红着冷冷的看着天上的飞鸟,排成行向南方,消失在深深的雾霭里。“这次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殷小姐到安多哈尔。”贵族干巴巴的对着聚集起来的人说。
“不是调查瘟疫么?!”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任务...让她自己去她能走丢啊?!”
.....
“安静!安静!”贵族掏出一个徽章给大家看了看,我是米奈元帅,所以队伍的统率权属于我,你们接到的命令都是伪装的,真正的命令在这里,贵族举起一个卷轴,上面是泰纳瑞斯国王亲手下的令:“保护殷,安全抵达安多哈尔。”
埃伦呆呆的看着殷。
贵族拍拍脑袋,“唉...我主动讨这个苦差干什么...而且...最近兽人也不太平静...”贵族看看队员们纷纷散开,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低低的抱怨着。
孤单的飞雁,嘶叫了一声,追着大队消失在云端。
殷静静的在她披着金色铠甲的圣马上等待着,鲁克直接开了一个传送门试图钻进去,被贵族一手拉了回来,“你除非能保证把我们都送到肯瑞托,你就别想走近路。”鲁克嘀咕着:“法师不擅长长途旅行。”但还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折叠式...自行车。
秋蝉最后的嘶吼,阳光透过树叶纷纷洒下来,是殷对家乡最后的印象,骑兵们顺着大路,奔驰着,好像命运在不停的滚动,流转着不可抗拒的光,也是人生和时间在倔强的对抗,露出不屈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回忆深处。
殷说:“再见。”